“他们要埋我，为什么不在我活着的时候就埋？”

一颗泪从我睛里掉来，我死了大约六年，如今才知，原来鬼真的会哭。

“可阿母被埋的时候就还活着呀。”

思仪直坠到地上，绽开一朵血。

“嗯，她还第一次对我笑了，只是笑完就泪了。你怎么也泪了？”

成了厉鬼之后，我仍不愿杀他，只愿他终不得安宁而已。

思仪埋了兔，就开始琢磨爬树，边的女不许，她便将自己鞋脱了，东一只，西一只，远远丢开。那女忙跑过去为她捡鞋，她则乘机手捷地爬上树，一没有为门贵女的矜持与柔弱。

“父王，你为什么不叫醒他呢？”

思仪从饭桌上逃跑后，就抱了只小兔，又回到那棵梧桐树下，叫旁的女掘了个坑，将兔放坑就往里扒土。兔蹬着挣扎，她就令女将兔住，自己哼哧哼哧往坑里扒土。

报复之前，我决定先给刘钦一时间去为思仪复仇。

“你抱我到树上去，我掉下来了。”她说。

我开始不停地想，该怎样报复刘钦，想象中无数他惨死的画面，却只能使我心痛。

“你说什么？”

“那父王后来有没有再见过他？”

思仪那甚至还未脱下孝服的尸，她小小的手指上，有被锐划开的伤。

“嗯。”

刘钦比我更快地发现这些痕迹。然后找到了树上钉着的钉和刀片。他泪还未，就抓了二十多个人，严刑拷打。酷刑之下，相继有人供

我将她抱上去，然后自己坐在她旁，她坐在树枝上，才想起去看哀泣悲痛的父亲一。

“我死了？”她问。

“阿母被埋在这棵树下面了，我问父王为什么要埋掉阿母，父王说，阿母是凤凰，凤凰应该停在梧桐树下面。而且，我们每天都会路过这里，每天都能和她在一起。”

刘钦：“小祖宗，睡了这么久，又问了这么久，你不饿吗？”

看来，所有的孩都天真而残忍，连清宛的女儿都不能例外。

然后，她就看见我了。她站起来，不去看她急奔过来哀泣的父亲，也不看她依旧躺在地上血淋淋的小小尸。她只看着我，直勾勾的，然后歪着笑了。

风起时，思仪从树上直直摔下来，我伸双手，想要将清宛唯一的骨血接住。她也的的确确落到我手臂上，如同她母亲当年一般，可却没能在我虚无的怀中作丝毫停留。

“他们会把我带到哪去。”她问。指着她的尸。

刘钦便抱着她吃饭去了。

“活人是不能埋的，埋了就死了。”

思仪也从树上下来，依偎着她可怕的父亲，搂着他脖，拼命拱到他怀中去。可他再也不能看见自己女儿。

“你死了。”我说。

“刚刚摔了个小狗啃泥，还要上去？”

“他们要把你埋了。”

“那个时候，她还活着？”

我到树下，脸贴着泥土。土下面有只兔，再往下，就是清宛。

这只小小的魂灵并未在人间停留太久，她很快归于归。

我的灵魂渐渐变得重了，怨气使我成了厉鬼。

思仪歪着，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大声说：“我不要吃饭。”

“怕惊扰了他的好梦吧。”

偏偏是他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