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不后悔跟了我？”林虑低握住穆厉的手，中满是悲悯。

“我可是实实在在后悔跟了母乙。”她说。

吴十三郎的是匹难得良驹，一连奔波多日都未倒下，可惜有些老了。

我的一切都是徒劳，她开始发起烧，神志不清，变得愈加狂躁。我千方百计安抚她，对她说那些听起来荒唐至极的谎言，千真万确的誓言。恨不得与她换，自己在这里腐烂，然后心满意足地看她活下去，又恨不得自己被凌迟一次，换她一刻安眠。我用尽一切去留住她，可是我一无所有。

我们从死人上翻捡到烙饼，自荒屋中搜几件衣，却没能找到药，救命的药。林虑上的伤开始腐烂，发臭，我先为她将烂中的蛆挑去，再用烧红的匕首去烙伤。我闻见烧焦的气味，面前冒着白汽。

林虑偶尔

穆厉瞪大了睛，使劲摇。我长叹气，追兵不断，前路渺茫也就罢了，竟还多了个累赘，穆厉现得实在太不是时候。

暂时可栖的这座山与云台山相比有如云泥，除了石就是野草，称它一句荒山也算过奖，只能歇在唯一一棵可以找到的树下，砍下树上枯枝来生火。山不久，林虑杀了，我烧革烤。

一起奔过去。是穆厉，他上布满刀剑痕迹，一只左耳也没了，看来是装死人逃过一劫。想到此人耳朵被生生割下时连眉都不能皱一下，觉得他实在是心志定，令人敬佩。

“二首领，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你一定会回来。”穆历仰望着林虑，像在望着一尊小小的神灵。

我没来得及说完，林虑手中长刀就贯穿了穆厉薄瘦的，鲜血薄。

夜越来越长，也越来冷。长夜里我们相拥着取，可我的是冷的，她也是冷的。我将贴在她，听她的心，听劲风拂哀草。

在我们周，活人越来越少见。我开始恐惧，时时刻刻恐惧有一天自己染上瘟疫，林虑弃我而去。我们躲避官军，躲避瘟疫，躲避那些吃惯了人的野狗，最后一步步躲山去。

烙铁没能阻止伤的腐坏，我开始将腐割去，一次又一次，最后不得不将她左自膝盖以下全截去。这错是我的，我想将她整个保全，却反倒令她多受苦，令她一被蚕。

我们重新上了，继续逃。母乙已死，当初声势浩大的义军亦鸟兽散，攻占的城郭尽数失了。乡镇村社间到是抢割人，等着记功领赏的官军，他们作战时未见得勇猛，对付散兵游勇和无辜乡民却一个个有如虎狼，所过之，犬不留。

我们四奔走，却仍找不到一容之所。直到瘟疫开始在乡野之中四游走，大多数官兵撤走，少数留下来的也都在忙着烧尸。

无论是面对驱虫，刀还是烙铁，林虑始终一言不吭。对于我因陋就简的治疗，她既没有激，也没有不满。

☆、她的墓

“没有时间了，我们快把他抬到上去——”

“我也饿了。”我也对着她笑。然后，受刑般的烤着，如同在炙烤自己，嚼时，又仿佛是在吞她。

“烤的不错，我闻着都饿了。”我烤时，林虑会对我很冷淡地微笑，然后继续沉默，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