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言谢，大夫落到这步田地，说到底，还是莲若连累的。”

“装睡？这又是为何？若忧心诊金倒大可不必，既是熟人，可以打个折扣。”

莲若，似是忆起许多前尘旧事，梦呓般说着：“很小的时候，父亲总不在边，他忙。母亲也忙，母告诉我，皇祖父不好，母亲很孝顺，要常常去照料他。其实，我也不想他们在边，母亲似乎恨我，父亲对我好，却又有些怪气。一日，母亲急匆匆回

又被关到了这里？”

“为了这个。”她低去瞧怀里一团又脏又旧的东西。我定睛细看许久才认这是只布老虎，小孩的玩意儿，家里那两只雌老虎七八岁时就不稀罕这东西了，不知莲若怎么就将它当成宝贝。

“记得小时候我总抱着它不放，云夫人瞧了生气，就把它扔掉，不过我又把它捡回来。云夫人见我惜它，就又把它抢走，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就烧掉。现在，我又偷回来了，虽然又给云夫人抓住。”莲若痴痴说着，笑着，又满足，又无奈，让人瞧了心疼。

“我是一定会死，恐怕死也不是好死。”我苦笑。

莲若微微。

“那一日我躺在床上，慢慢有了意识，只是一时睁不开。恍惚间听见大夫你与一个男人谈话，大致理清了前因后果。想着自己逢着了个难得的机会，便仍装昏迷不醒，休养几日，在莺儿为我拭时，趁其不备，一举将她制住。让她替了我躺着，自己扮作她的模样寻机逃走。”

“逃？为什么，听原君游说她是你的——”

她摇摇，叹了气，又：“不知云夫人会如何置你我？”

“这——”

“祖母，也许是庶母。”

“我虽未必会死，但活也决不好活。”莲若也苦笑起来，我们的叹息重叠在一起。

“什么？你是废帝之女？”我脱而，大梁国祚犹存，皇室女却落到烟柳巷，这实在太过人意料，若是传了去，丢脸程度绝不亚于朱家祖坟给人刨了。

“欠大夫的，怕是还不上了。之所以装睡，是因为我要逃，逃这绾云楼，我被云夫人囚禁太久了。”

“这个可是你父母留下的？”我小心翼翼地问，寻思着这小小玩必定对她有什么非比寻常的意义。

莲若听了良久无言，咬着，轻轻摆怀中布偶，蹙着眉。我见了她这样，不愿再人所难，便：“其实不知这些也没什么打，你不必为难。是我唐突了。”

“多谢了。”

“既然已到这般田地，莲若，你不妨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云夫人又究竟是谁，这满地枯骨又是怎么一回事，姑且让我这倒霉死得明白一些。”

“什么，我？我不过庸医罢了。”

“如此说来，那一日放不才走路的应当是莲若你了。”

“哪里，不过你怎么没能逃去呢？”我疑心她是为了我而了行踪，心下更加愧疚。

“这神医是从金陵来的，他此刻就在这里。”

莲若摇，说：“并没有为难，只是不知从何说起。莲若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罢了。不寻常的是我父亲，也就是云夫人的，他曾经过皇帝，是当今大梁天的兄长。”

“其实莲若早已醒了，只是装睡了许久。劳大夫挂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