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恨我么。”刀从林虑手中跌落。

“林虑，我求你，把我带在边，我还有东西可以教你。”

经据典，颇为文雅。

林虑静静听着，而后失笑：“想不到小白瑶竟也学会骂人了。”

“我还学你什么，学你落得如此下场。”林虑脸上笑容灿烂，孩童一般无邪。

林虑挣脱开，鲜红血自她耳垂下，过印着几肮脏指痕的雪白脖颈，衣领里，我觉得这很，该晚些再包扎。

“现在，我谁也不恨了......只是......下辈，无论是遇见你，还是遇见父亲，母亲，阿兄，我都要绕着走了......”白瑶很文雅地说着，很文雅地死了。

白瑶嘴微动，似乎在说好，又似乎在说不好。林虑于是俯下，凑到她边凝神细听。白瑶没有再说话，但谁都知了她的意思决计是“不好”。因为她忽然用尽全力气，掐住林虑脖，一张嘴凑过去，牙齿狠狠咬住林虑耳垂。她的确恨极了她，而那动作却又仿佛是在缠绵。

“我活着的时候也不恨你，你别杀我。”麒麟将军有气无力。

麒麟将军刚有些疑惑地松了一气，林虑的手就搭在他肩上，笑容不恶毒了，纯真无邪，却叫人瞧了愈加胆寒。她附在麒麟将军耳边轻声说：“我不但放过你，还要找人照顾你。我要把你送给明将军。”

“那你脆杀了我，与其生不如死，不如死在你手里。”

“可惜还没学会杀人，我没用，我杀不了你，报不了仇。”

“真的吗？”

“我只求你放过我，你断我双，囚我三年，我都不计较。”

“嘛说得这般惨烈，其实雌伏于明将军也没什么不好的，他那么英俊，那么位权重，对你又那么——”林虑说到此，边浮起一个暧昧的笑容，附到麒麟将军耳边，轻轻吐四个字：“一～

林虑于是坐在白瑶旁，低冥思苦想，想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林虑一向如此，她从不冲动，所有恶行都是思熟虑的结果。等她想透了，便一言不发，将一柄短刀刺白瑶膛中去。

麒麟将军一听“明将军”三字脸就变了，一极刻的恐惧从他骨里渗来，中则恨意。不过他很快闭了，自镇定：“你这是要我死。”

“明将军不会杀你，他这些年找你找得辛苦，他很想你呢。”

“真的。”

“怎样才能不恨我，你要我怎么，说说看。”林虑没有恼怒，亦无惊讶，声音平静又温和，却也绝望。

“不计较，你当我傻。不过我不怕你计较，我放过你。”林虑中忽然有了神采，笑容恶毒。

“反正你父母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散了也好，你以前几乎害死我，我不计较，我挖你睛，你也别计较了。我照顾你一辈，给你养一堆猫猫狗狗，草草，好不好？”林虑认真思索片刻后，竟用一近乎讨好的语气来哄地上那不成人样的女人，言语诚恳，然而荒唐。

林虑低望望白瑶缺了两只的脸，又望望自己沾着白瑶鲜血的双手，很不以为然地摇摇，而后拿着沾着血的短刀朝麒麟将军走过去，中有些迷茫，似乎刚丢了一个魂魄。

“你杀了我吧，我恨你，恨死你了，不过等我死了，就什么也不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