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那位端坐在上首的白衣女。”我说。

“此间主人。”他答。听闻此言，我才惊觉在他后不远，无声无息立着十多个灰衣袖手的仆僮。

他不由分说，携了我的手大踏步走朝前去，席上众人见了他都一正衣冠，起见礼。

“你邀我去？你是？”我顿时浑不自在起来。

我疑心那些喝彩的贵族男女之中，有一半仅是于礼节，一半的一半仅是从众，剩下的几人里，大约有仔细听了琴音而并不觉得明的，然而不屑说破。又有那么几人，竟是真的以为我弹得好。无论如何，扫兴的琴事总算完了，可以喝酒了。

“适才因逢父亲召唤，暂且失陪了。不过，这一去倒是有个意外之喜。这是在下新结的朋友——”

他舞到我边，一把将刚斟满的酒杯夺去，仰起脖，一饮而尽，又将杯重重掷下。

“我说你是，你就是了。”他抬起来，饶有兴致地，用他藏在面后的双审视我。在他目光之下，我被一一生从未有过的心绪所困扰。

“这事尊驾得可不周到，贸然弹奏，方才差

“在下霍羽，字为仪。”我认了命，与席上众人见礼，并默默将这古怪的家伙称为蚩尤公。

手还要修长细。

“我这朋友，颇于琴，今日就请他为大家奏一曲助兴。”蚩尤随即声，不容我多言。

我微觉不妥，犹豫：“这杯我用过了。”

满堂畅，面前盛满佳酿，我有心去饮，然而无味。大约是因为端坐在上首那一对男女。蚩尤公喝的兴了，就亲自斟了满满一杯酒去喂旁的许家女儿喝，那小人不理他。他讨了没趣，立时腰间佩剑。

“我与你明明素不相识，哪里算是朋友？”不知这人究竟打了什么鬼算盘，于是不识抬举地挣脱他的手。

“好光。与我去同佳人搭个话如何？”

他苍白的指节握着剑柄，我细细瞧去，瞧了多时，终于看清那剑柄上是镶了三颗蓝宝石，碧森森的，带了贵气，又捎了些寒气。

早有仆僮取了一把好琴过来，我以为要奏古琴，应当是对着知己好友或松间明月，而不可以拿到酒席间助兴，让原本与清泉为偶的琴音染上酒味，或者令酒徒在兴致涨之时耐下听琴，都是败兴，可谓两相辜负。可还是不忍令那新的朋友失望，只好坐下，信手弹起琴来，一曲终了，满堂只是喝彩。

我松下一气，便端起酒轻啜一压压惊。再看许家女儿，见她也端了酒杯，缓缓吐一气，然后波转，瞧见了我。

“并未与席中人相识，又无人邀请，贸然闯去，未免太过失礼。”

“我邀你去。瞧你这手指，想必是于琴，来为我弹琴，如何？”我可怜兮兮的爪被他抓住，扯到那副恶鬼面前，仔细看。

“无妨，霍兄琴艺实在比不才预料得更好，佩服，佩服。”

我不敢瞧她，只好去瞧那面的舞剑，见他形俊逸，态风，衣饰华。暗暗想到，天神也不过如此了，可惜他脸上一副狰狞的恶鬼面，说自己是蚩尤。

众人吃了一惊，以为他这就要砍人。许家女儿一张俊俏小脸也吓得煞白，咬着薄薄的小嘴发抖。哪知他剑峰一转，下了场，为众人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