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接过林虑扔过来的另一本诗集接着念。

“我先前以为这一段说得正合我意，可裳儿却非以为不好，非要与我争论。她一个没见识的小娘们能懂什么，偏生嘴利索，我说她不过。”林虑生起气来，又拍了一下桌，仿佛是拍在寿昌公主躯上，立气了。然后手肘抵在桌上，手背撑着下，眯起睛问我，“你以为如何？”

林虑蹙眉：“这也太玄乎了，我不懂。”

“帘外雨潺潺，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是客，一晌贪——”

“不要担心，我不会死。”她低，用已经因失血过多而发白的双，带着笑意，在惶恐不安的寿昌公主耳边吐这样几个字来。

“誓扫匈不顾，五千貂锦散胡尘。可怜……”

“这是，这是，奇怪……我方才念了些什么？”我忽然一阵恍惚，明明应当知那诗人是谁，却说不上来。连自己方才究竟念了什么亦不记得。再去看手里的书，竟是只余一片空白。

一定有什么事情不对，我拼命回想，拼命去翻那本空白的书，却是一无所获。在这求而不得中极大的恐慌又袭来，我到心忽然痛了一下。

正好我也不懂，便很自觉地将书扔掉，另挑了一本，重新读起来。

……”

“这是谁写的？这般悲悲戚戚。”一首还未读完，林虑便止住我问。

我想走近她，双脚却定在原地，只是呆呆望着。寿昌公主走上前去，靠近她，搀扶她。但林虑却挣脱了寿昌公主那纤细，好看，却没什么气力的双手，然后用她那条被血浸透的手臂一把将这个可怜的女孩搂住。

“对了，就是这一段。”林虑忽然拍桌，脸上有不满神气。

如今，寿昌公主不

“不错。”林虑似乎很满意，又随手抓了本书扔过来。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化。”

“二首领，怎么了？”

我今日第二次踏林虑的房间，为了她肩上的伤。在这云台山上，山匪所住的，除了些天然的山，就是用原木建的一堆大，结实但没有纹的房。寿昌公主在前两天住林虑隔，砺而宽敞的一个房间，林虑对她是倒是不错，在这山上，少有人能独占一间木房。

“我也不记得了。罢了，念另一本。”最后又是林虑止住我，我看着她的睛，她的脸，镇定下来。

林虑在这时归来，带着在她中被称为兄弟的仆们和穿着绸缎衣裳、金银首饰的猎以及肩上的血迹。

“我，我以为，这段文字，其实是将不可说之事说了来，虽不能算作明，一不小心还会误人弟，但总比空谈仁义要好些。”

黄昏时，介于红和紫间的云霞缀在并不远的天边，山间弥漫着温柔的光彩，再狰狞的面孔覆上了一层那黄的光后，都变得亲切起来。没有鸣犬吠，但可以听到稍远一些的林间鸟语，而吃酒划拳时的笑骂声和打铁的叮、叮、叮都近在前，山匪们在此时是很闲适而安逸的。

林虑昏昏睡地听完我念诗，便打起神，收拾一番，领了百来号人，下山打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