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老太太不答，半晌叹息一声，将她拉开，：“人前，还是莫要太亲昵的好。”

“哦对了，还应该拿个手炉。”

她笑一笑，却没有开手，她自幼便如孤儿，从未受亲人温，未曾想一朝穿越，却添了亲人，闻大爷夫妇她觉平平，闻老太太却实实在在在素来为她所尊敬。老人看似嘴上薄凉，明冷酷，实则恩怨分明，心思细腻。她去了天京，她带着儿媳妇也来了，江湖捞里帮忙不少，更重要的是，她因此有了娘家。

此刻两手握，于此心底空茫时刻，遇见可亲的长辈，心底竟真的生孺慕的情绪，她贪恋这一霎难得的温，将脑袋靠在闻老太太肩。

脚步声响，有人上楼来，闻老太太立即住。

第三个侍女自己找事，悻悻而去。

唐羡之侧施礼避让，又命等在阶梯下的侍女上来扶老夫人，看闻老太太安稳下了阶梯，才自己上楼来。

这回下酒的不是鸭掌鹅翅了，却是

文臻坐正了，听她：“你的事，我隐约听说了些。照我看，宜王殿下和唐家公，都非你良……”

门关上，这下拿好东西的人也不能随便了。

凄惨若此，老太太犹自心气不灭，自己又有什么好低落的呢。

第三个侍女笑上前来，“老夫人，我给您捶捶背吧？”

文臻心中再次叹老太太盲心不盲，通透到了极，嘴上笑：“老太太说的哪里话？您会成为拖累？就您的见识界，明明该是我的主心骨才对。”

“有凉，去拿件披风来。”

文臻看着那乌黑的发，有神。

一个侍女应声去了。

老太太的手掌并不柔，却温燥，掌心有劳作而生的微微老茧，细细挲着她的手，那粝的觉像给心上了一层磨砂，微微模糊，却又平生温。

另一个侍女也不得不去了。

“老骨不经捶，去我房里拿我的布捶来，我孙女会伺候我。”

文臻素来是个笑面虎，笑着笑着，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别人也不觉得她需要什么，但当刚的闻老太太忽然温言来了这么一句，穿越以来那些接踵而至的危机陷害倾轧磨折导致的所有辛酸、压力、苦痛和惆怅，便如被冻土压制住的萌芽一般，呼啦一声便蹿了。

她手抖了抖，反手一把握住了闻老太太的手。

闻老太太即便在这难得温情时刻，也端正坐着，只：“我只嘱咐你一句。有人请我来，我不得不来。但你要任何事，都不必顾忌我。你知我的，若有一日成为他人负累，我宁可立即从这船上下去。”

来人礼貌地敲门，是唐羡之的声音，带着笑，“老夫人，文姑娘，今夜好月，可愿凭阑把酒一赏？”

唐羡之一手端一只托盘，托盘上酒夜光杯。

文臻忽然就想起这双手本也该细腻柔，保养得当，那样的大富之家，最后却落得失明沦落，比起惨，老太太比她惨多了。

“记得关门。”

闻老太太站起，：“我这把老骨，经不起劳顿，还是先去睡了。”

丫鬟不给，主难也不给？

太说几句话，侍女却一直站着，正想如何优雅而理由充足地驱逐之，闻老太太已经发话。

闻老太太这才叹息一声，拍拍文臻的手，：“辛苦你了啊。”

说罢开门离去，十分脆利落，也绝不和两人说任何温情话语。

文臻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