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香察觉得到殿内气氛的微妙凝滞，也记得自己此时尚且算是妾未明，他不知皇帝心中怎样打算，两人也并未商量过该怎么办，此时便也不急，听那女官将安排好的膳报了一遍，自己也盥洗完毕，被人领着往外去梳妆。

十年过去，御前侍奉的人也换代几次，能够近伺候皇帝的人，自然都很聪明，不敢在这样一个因痛失所喜怒无常又极其冷淡的皇帝面前卖姿，妄想飞上枝，可这并不代表作为近侍瞧见有人仗着容貌相似以及这特殊的时令，和梅园骤然获，一夜承恩，不仅与皇帝形影不离，甚至还将破瓜的血都留在意义非凡，被皇帝珍藏十年的先皇后亲手所的旧寝衣上这事仍旧能保持平常心。

几个人见了他，虽不敢放肆言谈，但觉得也有必要告知方才的所见所闻，只不好意思开说寝衣的事，只将皇帝看那人梳妆的事说了，又期期艾艾，藏而不地表达了一番替先皇后受到的不公。

皇帝抬脚便跟上了，看得众人神闪烁，神情诧异。只是这些年他积威重，无人敢什么，低眉顺目地退下去。自有内收拾御榻的人，见锦被皱，床榻凌，衾枕间似乎还残余烈的气息，昨夜两人纠缠时扔下的衣裳也还没有收拾，便心情复杂地一一整理更替。

这些年来皇帝怀念他，甚至到了伤及自的程度，作为御前侍奉的人，自然也希望有人能够令他开怀，十年来却始终无人能够得到皇帝青。终于一朝有人得幸，多数人固然是松了一气，可也觉得不是那么合乎情理——先皇后的遗泽，难当真要落在一个没有来历的小小人上吗？

李元振听得痛，挥散了他们，自己便了殿内。

门时，几人便看见帘幕之后，皇帝正在妆镜旁扶着那人的肩膀，弯腰低声说话，又拿起昨日李大监匆匆备办整齐的几样钗环通草苏朵往那人上比，看上去甚至都不怎么满意。虽然看不见神情，可只看两人的背影，那是何等恩缠绵，一望即知是一对有情人。几个人不知怎么回事，心里都闷闷的，不敢再偷看，便退了去。

几人都知皇帝的脾气，无论心中怎么想，终究不敢议论下去，更不敢误事，又不知拿那件寝衣怎么办，最终还是整理好床褥枕后，原样放了回去——虽然是未经人事的在室，但想也知这事皇帝必然知情，怎么也不到他们来理这件旧衣。

虽然他及时阻止了前一个人，可很显然，心中对这不知从哪里冒来，一下就迷住了圣人心神，竟然连故皇后的旧都不再惜如命了的梅园人同样颇有微词。

有人揭开枕，看见底下压着的那件旧寝衣，忍不住惊呼一声，又迅速掩不语。几个人一同看了过来，只见往日里整理床榻尚需小心翼翼对待，丝毫不敢碰的那件旧寝衣薄如纸的白绫料竟染上了一抹新鲜的涸血，便忍不住面面相觑，暗暗咬指咂，神情介乎于不满，妒恨，鄙薄之间。

李元振在外等候，见他们神情萎靡，不由蹙眉：“怎么回事？在御前侍奉，时时刻刻要打起十二分的神来，如何这副模样？”

平日最为利直白，忍不下见不得这事的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烈的蔑视与厌恶，狠狠蹙着眉：“哼！还没当上个才人人的，就承了一次，便狂得这样，日后还不知要怎么……”

先皇后乃是世家大族，门第贵，姿容众，嘉言懿行，当真堪为垂范天下的国母。帝后二人乃是同岁，十六岁成婚，十七岁有了大公主，隔一年又生了太与宗君二人。当时他们夫妻是如何恩重，向来是宗室间的一桩谈。后来皇帝登基，一家人成了世间最尊贵的份，三个孩又都健逐渐长成，皇后……真是死在一切都团锦簇的时候。

话音未落，便被边年长些的人狠狠扯了一下衣袖：“小声些吧，这等事也是你我能够议论的？无论如何，既然已经承幸，就不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了。你和我们说两句没什么妨碍，但若是被旁人听见，可要生是非来。”

自从皇后薨逝后，皇帝御前用的旧人能够留到现在，都是揣圣心的一把好手，事更是毫无错漏。虽然拿不准他怎么十年了突然找一个颇类先皇后的人来幸，但却不敢不当一回事。给他穿衣服的是御前侍奉最久的女官，年纪甚至比皇帝还大，闻言便听得皇帝心情很好，显然这昨夜承蒙恩幸的人当真要贵人了，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百顺，扬声叫了等候在外的人来伺候。他方才给瑞香将昨夜就准备好了送来的新衣穿好，自己却着上半只穿了条薄罗的，甚至还赤着脚。见捧着金盆巾栉的人低眉顺地在瑞香面前跪下侍奉他洗脸，便先开问：“早膳都备了什么？”

瑞香正和皇帝说话，声音轻柔，带着少年特有的甜清脆：“若是以我的本心，自然不愿意假托卫氏之名，使我由妻变妾，骨母不能相认，就连自己已经年迈的父母亦不能相认。可还魂在旁人上这事终究离奇，怕只怕叫人当孤魂野鬼甚至妖孽。从来天下大皇帝无，才会妖孽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