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此时正是两人共度风雨之后，瑞香心里明白，他们都需要对方，实在无法推拒，也只好尽力。

“后贤惠仁，忍睿智，安抚群臣多有赐膳，坐镇清凉殿内则退居后殿不肯僭越，群臣数情方垂帘与侧，不肯逾距……”

瑞香旁观看着还不算，时常被拉来一同夸赞，让他时时想起起居注上那几行。

起居注这东西注定传万世，但也不是一言一行都会记上，本朝皇帝对起居注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能够一言决定到底记录什么，因此多是谋求名声所为。即便心里知这话不能当真，但瑞香看着对自己如何坐镇行，如何稳定群臣，如何明大义，如何贤妻贤后……

皇帝现在大概是闲下来了，瑞香却觉得自己又忙碌又困倦，简直要昼夜颠倒。他向来是知在这事上自己和皇帝的力不对等的，但也没想到他一意想生嫡长的时候究竟能有多过分，即使样百，瑞香也觉得自己时刻濒临应付不来。

地……

中秋之后，瑞香跟着皇帝去泡汤泉，一去就发现大殿里十分空旷，中间是冒着气的汤池，雪白石堆砌几分野趣，形状虽然不规整但却颇有趣味，中央还有仙鹤龙凤莲等各石雕注

这人真的是他吗？太过堂皇正大，用词更是让瑞香一阵颤抖，只觉得太过麻。皇帝称不过是如实记录，还是一字不改就这么留下了。瑞香为此羞耻了好几天，现在又跟着一起因为年纪一大把的臣在面前痛哭涕而不自在了。

皇帝自登基以来也是殚竭虑，很少歇息，后更是不多，比之糊涂父兄不知好了多少，只要他能一直这样下去，就算有些事有所差池，其实臣们也会视而不见——毕竟他们是再也经不起昏君暴君的折腾了。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觉得那里面的人都不是自己了。

正因如此，皇帝要取得群臣的支持信任与效忠，比前两任要轻松多了，不过毕竟才刚开始，瑞香发现他谈到前朝，总是免不了说“慢慢看吧”，看来大家都盼着长久，也都互相警惕。

行这里有温泉汇聚，因此并不冷，秋冬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留下，瑞香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叫人赶秋衣，这事牵涉整个后，宜早不宜迟。

此前对后的赏赐已经分别发了下去，这个节日过后皇帝还打算再留一个月左右——虽然到时候就是秋天了，但是避暑行本就只是个名字，皇帝想留多久都可以。瑞香心知他大概是现在才有空闲真正避暑，省却那些繁文缛节，所以不愿意回去。

虽说，憧憬成为古代明君也算是皇帝必备的梦想之一，但瑞香总是怀疑，这句话真实的意思是，如此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忠不计得失的……人，还是太少了。

中秋结束后，皇帝果真如瑞香所料一般闲了下来，每日视事之后就来看他，时常带着新鲜的贡品，石榴，，硕秋蟹，已经开始为过冬变胖，跑都跑不动的兔，狐狸等等。两人说说话，聊聊孩，去逛一逛皇帝没空看的景致，然后就是没完没了以生孩为名被拖到床上。

总之，瑞香也算是无忧无虑，安然过了一个生辰，盛大而繁华，行河飘满祈福灯，到都是灯火辉煌，前后宴会都只是个过场，过后皇帝亲自过来后的宴会，执手与瑞香并肩看灯。

他不是不知驭下手段繁多，也不是不知皇帝绝对有过人之，可亲看着夫君如此与臣，也觉得不能面对。然而事后瑞香叹某人忠心，因为那人确实辛苦，也是在极大危险下持不退的，皇帝却微笑，叹息：“古之明君边必有贤臣云集，我还远远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