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不停问着自己，我抓住过什麽吗？

那为什麽当年的他会觉得这个人英俊帅气？……周围捧的人也是，所有人都好像被蒙蔽了，他更是其中最无可救药的一员，迷恋着这样一个人整整三个寒暑，就算毕业多年後，依旧念念不忘，甚至为了他甩掉白鸿影──他忽然有些眩，猛地站起来，梁咏瀚被他推得一下形不稳，差往後倒，“你嘛呢！”

我到底在什麽？

在对方走下来时，因为心虚，因为愧疚，他不敢抬直视，因而错过了白鸿影的表情。那时候他肯定很难受吧？顾琼楼恍惚的想着，他还说要给自己一份礼，可他卑鄙的情人只将他当作替，甚至连一半的时间都不愿意留给他，就着急的投向旧识的怀抱。

虽然他糊其辞，但顾琼楼还是听懂了，他愣了愣，“你轨？”

顾琼楼没搭话，他只是看着前的人，仔细的看着──蓬垢面，胡渣稀稀落落，嘴一开一阖，有些发黄的牙齿，鼻宽厚，就是一个普通的快奔三的男人，要说和中时不一样，那是当然的，毕竟十年前弹组织都还好好的填充着。可要说变化很大，倒也没有，至少他一就认来了。

顾琼楼再次踩下油门，他没有回家，而是找了间酒吧坐着。着风雨下车，一去，就挑了最里边的角落，也不理会其他人有意攀谈的目光，随便了几支酒，一个人坐着慢慢喝。

“也没有那麽严重，”梁咏瀚辩解了几句：“就是去店里给人了几次……不多，这不算轨吧？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就是去放松而已，你懂吧？”他越说越激动，看顾琼楼好像没有要德卫士的意思，又有底气起来，“女人你知吧，结了婚後就嚣张起来了，这也能吵那也能吵，整天着张臭脸，也不把自己拾缀得好看。好不容易老有了兴致，结果？工作忙，不想，太累了，不想，肚痛，不想……我能怎麽办？还不是只能自己解决？”

梁咏瀚打了两次电话过来，都被他掐了，接着又传来讯息，顾琼楼嫌烦，懒得看直接拉黑，想起了什麽，又把所有当初当宝一样珍藏的连系方式全删得乾净。完这些後，他着手机发呆。过了一会，忽然翻起了白鸿影的讯息，不长的纪录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醉意上，顾琼楼突然想到，今天还没说晚安。

顾琼楼没有说话，他的车停在不远的空位，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後传来，像是某推力，推得他越走越快，好像远离了那人就能让自己轻松些。

段，人反而众多，嘈杂的不似夜。顾琼楼抬起，一弯月挂在天上，他看得了神，耳边听到梁咏瀚又说：“不过这事真没法解决，唉……也怪我太不小心，摊上这破事……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他忍不住想起在晶吊灯下，专注的弹着钢琴的青年。

签了经纪公司，从练习生开始，最後野心的参加选秀，才发现原来偶像和外貌唱没有绝对的关系，他撑了许久，不服气过也不甘心过，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用积累的人脉开了间工作室，虽然不是他真正想的，但能赚钱、能养活自己，又不算完全的和这一行脱节。

顾琼楼转问：“什麽事？”

初时，只是小雨，半分钟後，大片大片的雨滴砸下，发密密麻麻的敲击声。路上仅有的行人也在这场雨势下消失不见，前方黑的，像隐藏着怪，微弱的车灯散一圈圈光。

梁咏瀚停了下来，他注视着顾琼楼的脸，等着他的认同，於是顾琼楼。他咧嘴笑了，又把手搭到顾琼楼肩膀上，“你知最扯的是什麽吗？这娘们自己得了不知什麽脏病，居然说是我传给她的！他妈的，想讹钱也不是这样搞得吧？这烂病她敢说，我都替她丢脸！还到宣传，那臭婊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挡风玻璃上，落下一圈圈滴。

而藏在心中最珍而重之的初恋，就算明知和对方不喜男人，再怎麽样也不可能会和他有任何结果，却因为不愿亵渎而急忙与白鸿影撇清关系。然後便如同报应一般，在今夜戳破了所有化後的滤镜──因为中的生活枯燥单一，因为学生的活动空间有限，因为年纪轻、界窄，所以目光便会半迫式的随着稍微有些突的人走。

车开去不久，一见那条五颜六的街区从後照镜里消失，他就打了方向灯往路边靠停，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茫然的看着前方。

梁咏瀚没有立刻回答，他了一菸，才烦躁的抓了抓发：“没什麽。”

顾琼楼隐隐到有些奇怪，一开始，他先为主的认定这场婚姻破裂是女方的过错，可看梁咏瀚的反应，愤怒之中，却怎麽好像参杂了一丝心虚？在顾琼楼不死心的追问下，对方支吾了半晌，着嗓说：“你也知，男人嘛，总是会有那方面的需求，不然怎麽叫男人？对不对？”

这些他都在不长的车程中想得明白……就是明白才恨极了自己，为了个不值当的玩意，丢掉真正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