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衣惊醒过来，松开萧衍的手，淡淡询问：“晚上的雪蟹味可还好？雪蟹寒，病中不宜多，故只准你吃一，可有听话？”

沈诺早看萧衍不顺，厉声呵斥：“你还有没有规矩？坐不好就去跪。”

沈从衣蓦然睁开了。

梦中情景尤未散去，沈从衣一把抓住萧衍的手，萧衍手心发凉，冰得他有痛。

晚膳吃得极为平静，三人寡言，萧衍似乎有些走神。

月上柳梢，沈从衣未醒，厨房不敢传膳，萧衍肚饿了，看沈诺神凝重，他不好意思提晚膳，可腹中实在饥饿，坐立不安。

“沈少爷慎言。”青冥蹙眉，他知沈诺格直率，然不知者未必不罪。

萧衍被骂没什么反应，低：“沈师兄息怒，晚膳我不吃了，我等大师兄醒来吧。”

【既如此……萧衍……放我走吧。】

下是被床，烛火摇曳，他看到了一脸惊喜的沈诺，和在床前面无表情的萧衍。

然而他没有动，只规矩问了句：“大师兄好些了么？”

【呵，你是本世的玩，如果敢逃走，我就打断你的，废掉你的武功；如果你回慕云阁，我就杀光慕云阁所有的人。】

沈从衣听见自己的心在碎裂。

室内一片静默，只闻烛爆裂之声。

叩门声响起，外传来青冥的声音：“萧少爷，请用膳吧。”

隐隐约约，他觉着自己与沈从衣关系绝非一般。

沈诺知他还未正式门，心中虽有气也不愿苛责，遂闭不言，担忧望着床上的师兄。

【沈从衣，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本世的俘虏而已。】

萧衍哪里敢应。

病。”穆执波转片刻不离萧衍，温声安抚，“小师弟安心。”

穆执很快便离开了，沈诺与萧衍四目相对，守在沈从衣房中。

“难为你们了，传膳吧。”沈从衣见萧衍情态颇不自然，心知事有蹊跷，萧衍不愿提，他亦不会提。

宴席散去，沈从衣召来青冥问话，青冥如实相

萧衍心下一动，一瞬间，他觉得也许该抱抱沈从衣。

沈诺怔住了，满诧异，他第一次见师兄对人如此贴关怀。

一玄金华服的萧衍靠在贵妃榻上，俊端方，他伸手抬起沈从衣下，手指抚过沈从衣侧脸上的血痕，笑得冷酷。

还有最初相知相时的温悸动，少年里郁到化不开的依恋与信任。

沈诺压住脾气，面无表情打开门，脸铁青：“现在大师兄昏迷不醒，你来请他用膳？”他锐利目光直萧衍，呵斥，“新门的弟，没受过训戒调教也罢，师兄昏迷在床，你倒是寝无忧，无半分恩之心，与牲畜何异？”

沈从衣本为冷之人，他见萧衍寡，也就静静喝粥。

“大师兄病重，我哪里有胃，所以等大师兄醒来，再一起用膳。”萧衍心情颇为复杂。沈从衣方醒，面惨白，问询的第一句，竟是他的晚膳？

【府里谁不比你贵，你吗？】

青冥知萧衍内有伤，伤情恢复中故胃大增，沈从衣也吩咐了膳调理，定时定量。他顿了顿，躬行礼退了去。

许多画面走灯般掠过沈从衣脑海，屈辱的，不堪的，绝望的，疼痛的。

沈从衣呼安静绵长，他梦魇了，梦见一朵蓝苞开放在幽黑夜。

暮云阁规矩大，若是其他弟，被师兄如此斥责，定是迭声请罪然后去跪省，萧衍不太熟悉规矩，低声歉一句，端正坐姿，只是肚又不合时宜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