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张延鹤问：“侯爷是什么心思，陛下有把握么？”

三人皆叩首称诺，画竹和云松知事不宜迟，又给宗怀修磕了个，便由张延鹤领着安排去了，张延鹤又叫住寻梅，嘱咐她先行替宗怀修收拾一房舍。

张延鹤叹了气，这许多年明里暗里，建章帝的荒唐事他也是知的，本以为是少年心，再加上皇帝久经磨难，与这几位同生共死之人有了情愫也算情有可原。本拟皇帝早有一天会改了，抑或借着这次宗怀修的叛逆也就断了这些念，可这几日所见所闻，张延鹤总算是无法再在心里替容彰开脱，于是有此一问。

还是张延鹤先开了，问：“陛下，打算如何置侯爷？”

容彰似乎是苦笑了一下，摇了摇，：“还谈什么置啊，都已经置到这个份上了。”

容彰的目光落在宗怀修上，：“他能不恨我，已经很难了。就像我想起父皇和这许多年的磨砺，都与他脱不了系，我也恨。”

容彰微微一笑，示意张延鹤坐，见张延鹤不敢，：“延公，下没有外人，你便坐吧。”

待宗怀修代完了，容彰取了金牌给画竹，又对云松：“你现在就启程去汾，把今日之事说与隆亲王，让他提前筹备，阿彦自然知该什么，你就留在他边，替他与朕通传消息。”又对寻梅：“你留在禁城，照顾你师父，这般可好？”

都微微红了，自己未曾告诉宗、项二人这玉佩的来历，否则宗怀修也绝不会这般堂而皇之的拿来。

张延鹤颔首：“阁臣们没看什么。看什么，也不敢说。”

宗怀修此刻浑力气用了个七七八八，低着在椅上，容彰走下御座，屈膝半跪在宗怀修面前抱住他，探着吻在宗怀修上。宗怀修愣了片刻便抬手环住容彰的，回应起容彰的吻。

张延鹤见容彰此刻神和缓，无半分帝王威严，再加上自己也确有事要与皇帝说，便搬了椅在容彰下手，搭边坐了。容彰也不让张延鹤动手，自己斟了茶推到张延鹤手边，将书放到一边，只看着茶壶的气神。

张延鹤听了这句话，目光严肃了不少，：“就如同对清恒先生一样么？”

张延鹤：“婢是问将来。”

张延鹤：“侯爷是算计好了只想求死，全了与陛下的情义。”

张延鹤再回到乾合殿时，正殿偏殿都已无人，了后殿阁，方看见宗怀修已在御榻上睡了。建章帝未唤内侍，而是自己更了衣，这会儿穿着寝衣靠在椅袱上，偏殿的茶炉也被他搬了来，此刻正烹着茶，容彰手里拿了本书，自然也是一个字没看去，听见张延鹤来，：“他太虚，我了他的，让他睡一会……外边如何了？”

容彰恳切：“延公，母后当年将我兄弟二人托付给你，这许多年来，我和彦儿都将你视作是家中长辈。”此言一，看张延鹤又要下跪，容彰连忙阻止，张延鹤再起已是老泪纵横，主仆二人对坐饮茶，一时无话。

二人先前情愫还未解开，此刻却添了双双为项若明悬心，都是一般的心神不宁，终于在此刻又心意合一，彼此都知下的局势危急，却一时间无法可解，只能捺自己的不安去抚对方，放任对方在自己中攻城略地，汲取所剩不多的温存。幽静的大殿之中烛火闪烁，只有二人纠缠的细腻情绪不断淌，无多望却极尽缱绻。

这句话若是旁人说，建章帝必定龙颜大怒，但下这个形势由张延鹤问起来，容彰也只能皱着眉，一语不发。

这一番心思宗怀修自然不知，只顾着将今日之事细细说与三人听，又想到漠北遥遥千里，项若明又是执意隐匿行踪，要寻到谈何容易？只能绞尽脑想着项若明可能会有的行动，凭借着多年的了解说了个七七八八，这便说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句话本是笑着说的，只不过容彰的表情随即黯然下去，：“只是我不该把他……唉……”

容彰苦笑：“那他就应该再好好陪我。”

容彰：“将来，没想好呢。现下我就只想让他在我边。”

张延鹤又：“陛下对清恒先生的心意，婢不敢置喙，对大将军王和侯爷的心意，婢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一，婢今日想问清楚。”张延鹤甚少说话如此锋锐，容彰却已知他要问什么，抢过话来说：“我不会娶亲的，平白辱没人家姑娘。当了皇后也同守寡一般，什么稀罕事儿。”

容彰和宗怀修又在沉默以对，张延鹤殿之前，回过来，目光停留在这二人之间，神复杂，暗自长叹了一气，方关了殿门，只剩容彰和宗怀修二人。

张延鹤几开，却终究未再发一言，主仆的目光都盯在宗怀修熟睡的面庞上，却是两件完全不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