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低垂着帘，静默地倾听着，一声不吭。重的无力慢慢从心底涌、满溢，他中发闷，手指也不由得攥了。

柳司明笑不笑地继续说：“是个以前的梦。我梦见你非缠着我不许走，要你还不给，哭哭唧唧撒，说喜我，想跟我在一起，后来……”

“家里椅坏了，我竹片好修一修。”林殊把最后一片竹片放背篓，舒了气，刚想跟柳司明告辞回家，就看见对方下一抬，不知是兴还是不兴，语调有些冷淡：“我以前可没见过你过这些活，那女人不向来把你当珠吗？这活儿你现在得来？”

林殊无奈，只好顺着他的话茬问：“什么梦？”

他这话里想找事的意思就实在太明显了。林殊不吭声，他知柳先生对静华偏见极，以前他们就总是因为静华拌嘴，现在柳先生又这么说，显然是哪里又不痛快了，想寻衅跟他吵一架。

柳司明并不合，鼻不是鼻不是的，还想再嘲讽些什么，林殊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手，恳切地央求，“柳

林殊也不跟他呛声，只低着整理着背篓：“哪有这么多得来不来的，我以前在工地给人家当小工，什么脏话累活都过。”

他心如麻，本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避开柳司明幽怨执拗的神，苍白地再三请求：“对不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世变成这样，我只想带着欣欣好好过日，别的七八糟的事都不想再考虑了。”

总是会变成这样。他跟柳先生之间的谈，不起源于何，最终都会演变成对方对于自己始终弃这一罪大恶极之行径的猛烈抨击、控诉。

……或许，他今天不该就这么贸然来的。柳先生如今的脾气一直喜怒无常，对他也仍怀有怨憎，可他总觉得跟柳先生算是旧日的相识、朋友……

柳司明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是有不舒服，谁叫我了个糟糕透的坏梦呢。”

——后来却删除了一切联系方式，与妻一起人间蒸发，若非遭逢末世，恐怕此生再难得见。

他才不跟他吵。吵赢了又没好，吵输了自己心里也不舒坦，还是早离开的好。“柳先生，我该回——”

“这是……？”

林殊话还没说完，柳司明已经睨着他大声：“你刚才不是问我哪儿不舒服吗？”

他把背篓卸下来，先用手掌拍掉竹片上沾的灰尘泥土，然后再耐心地一片片往背篓里放。

便如受惊的小蛇般挥舞着枝条团团蠕动，林殊总觉得自己听见了一极其细微的、有类似被人抢走骨的小型犬一样的不满嘶叫。

林殊正后悔着，又听见柳司明以一副闲聊的吻说：“是吗？我还以为是她不养你了，你没法才不得不自己学着动手。”

“我养的植。平时就喜捡东西，把掉在家门的东西都看成自己的，宝贝似的藏在这儿。”柳司明说，拨开一堆颜鲜亮的漂亮小石跟其他七八糟的草叶、纸片，下面就是七八块被浸还没透的竹片，“是这些吗？”

林殊其实早就心生愧意，但是同样为难，若不当断则断，自己还能怎么办呢？难他真要等到柳司明将他们之间那些似是而非的事向静华摊牌，继而睁睁看着自己满平静的生活陷前所未有的混吗？

“呃，是啊，可你说你只是在睡觉……”

柳司明看着他，表情淡漠，仿佛在思索，又仿佛在放空大脑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开：“你要这些竹片什么？”

林殊也笑了起来，，“对，是我的，你家的植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