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必走，是我没教好，该走的是我。”

蔡夫叹了气：“唉。”

蔡夫都要冒烟了，“你让我怎么不生气？啊？”

苗苗也凑上去，好奇地盯着薛昆左上缠着的白纱。

蔡夫瞬间像是老了十岁，轻声朝大夫问，“可有大碍？”

苗苗：“蔡夫生气了，不想理我，还说要离开内舍。”

苗苗搂了他的腰，“才不是因为这个。”

苗苗听着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底一阵发酸，跑过去抱着青年的腰。

蔡夫：“……”

苗苗复述着早上发生的事，等说到薛昆让他卖找他的时候，好奇地问，“什么是卖啊？把上的切下来吗？”

薛昆气得嘴直抖，指着少年吐不一个字。

苗苗见蔡夫气得胡瞪，缩了缩脖，不说话了。

蔡夫看着一脸稚气的少年，以及课堂的象，没有一个人来替颜苗和仇生说话。

下了午课，苗苗跑到蔡夫所住的小院，拍着他的门，可他还是不愿意见人。

桓雁之：“薛家坏事尽，你如今打了他，不过是替人偿还因果，不必苛责自己。”

舍监过来查看了下情况后，让薛昆回寝舍休息，颜苗和仇生继续上课，等内舍舍长来理此事。

上午闹腾了这一下，大家都无心上午课了。

桓雁之早就听易卓禀告过内舍的事，“没事，就算罚下来，也不过是被内舍除名，苗苗想学的话，我都可以教你。”

－

那时还在内苑，太不过十一二岁，却已在法理和情理中寻得自洽的逻辑，心柔却并不偏私，事公正却又留有人情。

桓雁之站在院中，像是早在等他一般。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绕了几圈又绕到萱院门。

他气极反乐，不想说话了。

大夫连忙劝：“不宜激动，不宜激动……”

桓雁之：“那是为何？”

“应该不会死吧，多瞎一只睛。”

蔡夫苍老的声音传来，“颜苗，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薛昆剧烈地息了下，愤恨地盯着少年，什么叫多瞎一只睛？

薛昆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明明该走的是颜苗，为什么变成了蔡夫？

蔡夫的目光扫过伫立一旁的仇生，哀叫不止的薛昆，周遭静默的众人，以及关切地朝他望向来的神懵懂的颜苗，最后落在窗外的槐树上。

蔡夫抖着胡，“呯”地一声关上了寝舍的门。

苗苗看了看仇生，又看了看闭的门扇，垂丧气地走了。

苗苗直接追到了蔡夫所住的小院，跟在他后说，“我不读书也没关系的，夫你为什么要走？”

苗苗：“人是我打的，凭什么开除你？”

仇生跟着苗苗也来到了门外，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默地站着。

能和仇生玩到一块去，可见并不是个踩捧低，人云亦云之辈，苗是个能培养的苗，气起人来也是真的气人。

苗苗：“不是因为这个。”

彼时的大邺，学穷困不堕其志，权不折其骨，十多年过去，学舍风气大不如前，内舍的寒门学中只了个仇生，连太也去风月楼这场所寻问柳。

蔡夫听着也有不对味了，怎么觉少年没有一宽厚之意？

他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无非是薛昆为建邺首屈一指的皇商，得罪不起，加上是颜苗和仇生先动的手，那就更不到他们来拉架了。

老人微驼着背，一步步走了学堂。

少年见蔡夫还是不吭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你要走？”

蔡夫古板又固执，但还是心负责的。薛昆瞎了就瞎了，他可不想把蔡夫气病来。

他回想起教导太的时光。

桓雁之并不知还有这些细节，“今日发生的事，你同我详细说说。”

“在，您别生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凡人之间的生存法则，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的一拳会波及到别人。

“饭菜要凉了。”

“秋日真好啊。”

苗苗想了下，“我给您唱歌？”

“颜苗！”

停顿了数息，还是走了去。

颜苗这学生他也看了有半个多月了，学习刻苦努力，并不是来内舍镀金的世家，只是基薄弱，有时候连基本的概念都听不懂。

他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学生犯了错，当然该有自己承担，我如今已经十六岁，不是小孩了。”

“仇生，你留下，我有些话同你说。”

薛昆他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