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此凝固，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楼雾失与柳飞鸿互相对视，视线在空中战。

柳飞鸿被人拖走之前，忽地冷笑：“这次是我输了，但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自己毒死。”

可柳飞鸿与他将近五年情，一起上过战场，吃过苦，打过仗，经历过生离死别，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被柳飞鸿看见现在的样。

“柳大人，变星霜曾舍命救你，你要忘恩负义之徒么？也好，若真不认得，柳大人替本王杀了他，免得本王弱，舍不得亲下杀手。”

他堪堪拉起薄被遮住脸，不愿意让柳飞鸿看见。

他缓缓抬，就着这狼狈的姿势抬，里还有泪光，“我不认得他，不是什么他的旧友。”他背对着柳飞鸿，“柳大人，杀了我吧。”

论起狠毒，一向无人能比得过楼雾失，因他不仅对旁人狠，对自己也是一样。

怎么会……这副模样，被他的旧友看见了。他心里一惊，想到柳飞鸿满脸怒，可能也是唾弃自己，就恨不得早些死个净。

“柳大人曾去东海任职，邀当时亦在东疆行军的变星霜同游一日，赠他一条蚕丝发带。东海蚕丝极为难得，本王找到他时，他恰好了一条。”

柳飞鸿里的从容彻底散了，名为心痛和愤怒的情绪让他几作呕，他压下翻腾的酸，轻飘飘地说：“我下不了手的，星霜。我不能杀你。”

二人仍然对视，比的，只不过是谁先心。

毫无疑问，柳飞鸿输了。他一撩衣摆，跪在楼雾失面前：“此人确为下官旧友，实在不忍亲手杀害。郡王，杀了我便是。”

说者有心而为，听者怎能听不弦外之音。旧事重提，这二人心里，应当都不好受。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有过命的情。

雾失示意边人将变星霜叫醒，应是这几天累坏了，所以沉沉睡着，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惊醒。

不惜给自己下毒也要拖他下，用心不可谓不险。只不过这次无事，难次次都无事么？

被落，那几乎贯穿整个背的伤疤。

虽是跪着，可他眸中毫无惧，心中也一派坦。因为他从前没有愧对任何人，以后也将不会。变星霜曾救他一命，他愿意以命相抵。

一阵啜泣声打破了寂静，变星霜蜷缩在担架上，用被蒙住自己，在外面，只能看见他颤抖的弧度。

“四年前，柳大人还是武将，跟随变家戍边军与戎狄战，险些亡命，是当时的分队将领变星霜救你一命，背上留下一伤疤。”

柳飞鸿死死扣住桌角，像是极力隐忍。楼雾失说的是真，但他不能认。一旦认下，二人都要死在这里。

不知怎的，这样的神态让楼雾失厌烦，心脏也隐隐作痛。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变星霜猛然掀开被，费力地爬起来，想把自己摆成跪姿，又因右毫无知觉而摔在地上。

楼雾失看得津津有味，柳飞鸿终于不再从容沉稳，这让他有怪异的愉悦，顺手端起茶杯来喝一，就立刻大半，吐鲜血。

“柳大人一人之词，只怕不够可信。”见家丁又要用冷将他泼醒，楼雾失连忙瞪一喝止，“拍拍他。”

不多时，变星霜悠悠醒转，他先是看见楼雾失，后又将扭过来，立刻看见了脸十分能看的柳飞鸿。

郡王府又一次飞狗，这次，是因为柳飞鸿在中下毒，意图毒杀郡王。郡王当然没死，柳飞鸿就不一定了。

他已经是罪之，自知与任何人相见都会为其带来灾祸，也只有楼雾失敢接近他、能接近他，楼雾失比恶人更恶，所以不怕受到牵连。

又一次神崩溃。

他丢一柄匕首，恰好落在柳飞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