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等陆云暮回复，他便看向站在旁边的我，一个复杂的表情：“你……和谢修。什么关系？”

那书生颇有些胆识，只稳了稳心神便拱手声谢：“谢好汉救我一命！”

啊？？？

这时有侍卫附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齐文初听完眉皱：“说取消就取消，这也太怠慢了，我天朝上国威严何在？”

怎么回事我是搞不清，但此时楼下忽然又有异动，我只看见白晃晃的一块，站在我旁边的陆云暮却看得清：“不好，对面刀了！”

和谈结果大布天下那天京城很闹，据说本朝占足了优势，皇帝老爹龙心大悦，免全国半成税负，三年不征兵。傍晚我从右相府往皇走，一架车停在我面前，帘一掀，宋小哥一张笑脸：“殿下，去望海楼看闹不？”

不知底下这群血青年说了什么，居然把对方激得刀了？这有一理不好就是外事故啊！底下人越聚越多，齐文初遣人去叫他舅舅来，但楼下此时局势显然是远救不了近火。忽然陆云暮将我推到一边，伸手将不知什么弹了去，我便看见那团白晃晃的铁片从为首那个异族人手中掉了下去，险险着他对面的青衣书生的衣角掉到了地上。

我还未开说话，楼下大堂忽然一片寂静。我低一看，楼下一的文士装束中混了几个扎的异族人，我定睛再看，像极了这几日来和谈的那边的打扮。这时有小二急急上楼来找宋小哥：“小公，这可怎么办，来的，来的是汗王本人！”

年轻的汗王重重了。

没等我说话却自言自语：“真是一张，让人讨厌的脸。”

这汗王年级很轻，材十分大，一双鹰往屋内环视一圈，我看见他瞧见齐文初时睛忽然一亮：“阿初？”

齐文初也显然被震惊到了，表情狰狞地从牙里挤了“闭嘴”两个字。

和谈的事与我无关，近来的闲暇时间我都是去相府看望谢修。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不等我反应，齐文初站了起来：“汗王？他不应在里与父皇宴，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

我：？？？

这哥们最近更年期吗？

……阿初？

他与谢储和我娘长得都不像，也不像他爹谢岭，就这么扎的一个好看极了的人，我开始时畏他，现下却极想亲近。我当成年人当了太久，就算现在披了个小孩的壳，也早就习惯自己把事情都打算好。但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我却开始稍稍放松，大约人的直觉是作数的，从心底就知谁可以容得自己放肆。于是我日常挣扎，一边沉迷于这让自己放松的自在，一边敲着脑袋告诉自己，此不是归。

关我事啊？

你叫谁呢大哥？？？

我上了车才看见齐文初和我几个弟弟都在，几个人不尴不尬的打过招呼，我了然，这位脑袋灵光的宋小哥又给自家酒楼招揽生意了。一路上他兴致说什么今日诗会大家云集，和谈谈下乃天大喜事，掌柜说酒免费，赛诗筹亦有大奖。

此不是归啊。

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时，到最后我都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五十

我闻声回，看见陆云暮坐到我边，皱着眉握住我的肩膀。我慢慢把手松开，渐渐觉得回过神来。我冲他，他这才坐得离开了，我正要喝茶，却又听见对面瓷杯碰得叮当响，抬一看，齐文初坐在我对面，不知在生什么闷气。

我一脸懵看着他，这才是正常皇的装备啊，我这简直就是果奔选手啊。什么跟什么啊都是，宴还能取消啊？还是和外国老大的宴，就算是刚打了胜仗也不能这样吧？皇帝老爹在想啥？

一来吧我是觉得谢修给了我这么大的脸面，我也不能这么不识好歹，二来谢储不知犯了什么病，特意写信让我常常去看谢修，然后再写信告诉他谢修的情况。三来……谢修看我的神，常常让我想起我娘。

正是那位汗王。

—不过我看他这个风得不是很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老觉得那个新汗王神是不是有问题。

“文裕……！”

不知为什么，我既不兴也不悲伤。我随着宋小哥上楼坐上上回的雅座，低望见大堂中人声鼎沸，便又想笑又想哭，挣扎半天，只剩下握着栏杆，手却抖得不行。

啊？？？

但今晚注定是让我震惊的一晚，我只觉得房震了一震，下一刻，有人扒着我们所在雅间开的窗爬了来。

我还于震惊之中，他却把目光转到陆云暮的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用蹩脚的汉语夸他：“武功不错，有机会，打一场？”

等到了地方，果然闹非凡。我站在酒楼门看人汹涌，各个喜笑颜开的模样，不知为何，总有些恍惚。一时间只觉“梦里不知是客”，但我又知自己此刻清清醒醒，我本就不是梦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