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换一个人来，再换一无礼的方式搭讪，都是让人骨悚然的故事。

甚至都不需要袁初把行李箱扛上楼，坐电梯就可以。但白悠没有开，只是一直默默地跟在袁初旁。似乎在刚刚袁初对他的伤没什么反应的时候，白悠的态度就发生了一丝微妙的转变。

不过如果不吓人，那也就不是白悠了。

袁初的生命中，白悠缺位了三年；白悠的视线里，袁初停留了三年。直到白悠搬去下一个地方，那面墙重新恢复空白。

但从视频里一路看来，白悠其实都在看他，而且视线停留的时间明显要比白悠看其他人的时间要长。

直到铺满一整面墙。

袁初拉了一下时间，发现白悠很快就贴上了一张新的速写。

姿势都很正常，穿着都很正常，袁初甚至能认他当时穿的是哪件衣服。仅凭一的剪影，白悠就将他一地记录，大多是袁初走在路上的画面。

他观察到什么兴趣的东西了吗？

这才是白悠的本来面目……之一。

“能抬行李箱上楼不？不能我就抬了，我估计你也不能。”

所以，白悠才会说他们会偶遇，而他会记得这样的偶遇。

袁初发现，那面墙上越来越多地现……他自己的影。

白悠微微睁，看着袁初，确认他确实没打算继续问他手上的伤，也没有打算发表任何评价或言，才终于一丝笑容：“好，谢谢学长。”

在没有让袁初停下的时候，白悠仅凭观察就画了一幅几乎与袁初本人一模一样的速写。

拿着摄影机看视频的袁初心想，三年前的他忙了一天，其实并没有太在意白悠的神。

在他走后，第一人称视角消失，白悠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他停留在窗旁，往下看，不用猜袁初都知他是在看自己。

……等等？

又过了一段时间，白悠的视线转回，转去了另一间屋。

从视频里拍摄的画面来看，白悠画得比他好多了……

这个视频结束。

袁初开下一个视频，以为接着是白悠的故事，没想到画面陡然转，变得昏暗，袁初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觉气氛熟络了，白悠的手也包扎好了，视频里的袁初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这伤看着壮观啊。”

这个是灵异视频吗？

白悠抬起看着袁初，里没有什么情绪，甚至显一丝戒备，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兴趣：“嗯。”

往事不堪回首。

袁初傻了，白悠本没有跟他说过自己会画画。

接着，镜不再移动，死死地盯着那面墙。

他居然还问白悠在大学的时候有什么想的事？他是最没资格问这个问题的人。

三年以来，白悠早已观察了他无数次，再在小丑戏团的时候顺利他的生活。

袁初缓了一会，这个视频带给他的震撼超过了鬼故事。

那是袁初甚至都遗忘了的自己。

袁初走路一直不看人，当然认不白悠。

随着门被打开，屋里的场景展现来，是密密麻麻的速写画。

接着，拍摄画面对准那面墙，定住。

不对，视频里有洛文成……

换作以前的他肯定不知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袁初却清楚，这是白悠在观察他。

袁初又从袋里掏了掏，拿一个创可贴，白悠袋里：“你拿着吧，大伤要绷带，小伤可以贴一下。”

一面墙的速写，满满当当地画着形态各异的人。

袁初记起来了，当时白悠租住的是校内的家属区，一个人一个间。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平稳，袁初顺利把白悠的行李给带上了楼。

摄像机的镜依旧对准那里，直到画面关闭。

白悠每次遇见袁初，确实都是在校园里的偶遇。这并不妨碍他在那短暂的几中将袁初记录下来。

这么看来白悠以前的举动其实还怪吓人的，和他有的一拼。

而白悠袁初的生活，也确实顺理成章。

袁初饶有兴致地继续看了下去。

对准那张速写放大，这是袁初自己。

但白悠偏偏每句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并没有把话说全。

和拍电影的他，白悠可太有志向了！

他第一次看见白悠的居所的时候还有惊讶，哪里有新生第一次来就住家属区的？穷苦惯了，袁初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

戏团的选人方式完全随机，谁知这究竟是袁初的幸运，还是白悠的幸运？

以白悠多智近妖的记忆力，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藏在白悠乖顺外表下，那个执着、平静而扭曲的他。

从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开始，白悠就已经记住他这个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