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视线在空落落的殿里扫了一圈，心里的那气就越胀越疼，像是一尖锐的刺，卡在了咙里，不来，咽不下去，每吞一唾沫，便是隐隐发作的痛。

御书房里，严褚了胀痛的眉心，将手里的折随意往桌案上一丢，墨笔横在宣纸上，拖长而重的一笔来。

元是会作画的，哪怕如今失了忆，那上好的凝云墨到了她手里，像是开了窍一般灵气涌动，所描画作虽比不上名家大气磅礴，但也自成一气韵。

☆、画像（一）

先前尚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细细思量，这两日她歇息时总是有意无意的面对着床里边，他每回去寻人的时候，往往只能瞧见一个纤细柔弱的背影。

只是她再如何不好受，镇国公府收了个成年的养当嫡养的事不过一夜之间，就如同雪一样，飘遍了京都各个角落，各酒肆茶楼拿着这事文章，愣是编了五六个版本来，说得竟也有鼻有脸的。

但如此反复几次，再迟钝的人也觉不对和反常来。

这个时候，她就像是陷了忘我之境，但凡有谁声，那两条眉，便瞬间拧了起来。

严褚的心思却全不在上边了。

严褚蓦地皱眉，压着心底的悸动与不安，旋即掀了掀，声音冷得跟外边的潇潇风雪有得一拼，“传来。”

“皇上，镇国公和罗首辅来了。”就在这时，元盛着拂尘来禀报。

严褚饶是再忙，三两日里总会一两个时辰来建章瞧瞧元，或是想着陪她一同用膳，或是担忧她没有老实喝药，总得亲瞧了才能安心去忙政事。

而人一旦存下了疑心，从前不经意间的小细节都会随之浮面。

只是这话，到底是没人敢接。

失明时都能据香味嗅他存在的人儿，现在不他离得多近，小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任由他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作画时的状态更是蹊跷。

若是以前的鹿元，心里再不舒坦也只是憋着，想从她嘴里撬一句真心话来比登天还难，但是现在的鹿元，心里不好受了，便怎么也不能就此作罢，默默的将情绪吞肚里。

======

气，各尖酸刻薄的，可自元嘴里吐来，每一个字都沾上了的甜，倒成了撒一样的絮语。

作者有话要说：　　晚！晚还有一更！！

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从御书房回来之后，元着实颓废了一日，什么都打不起神来，可第二日醒来后，又一切如常，甚至为了打发时间，和殿里伺候的几个玩起了牌。

难得小姑娘有这等闲情雅致，能自个找些喜的事，严褚自然不会声惊扰。

一切都和谐，只有一件事儿，堪称诡异。

每当这个时候，元总是格外的开心，像条小尾一样跟在他后瞎忙活，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着腻着，男人上的青竹香简直令她上瘾。等人走了，她又免不得怅然若失好一阵儿，还得清茶细声细气地哄着，才不至于撑着等到夜。

可这两日，严褚百忙之中空到建章来，想见的人儿要不就是歇下了，要不就是忙着在书房作画，若是前者这等情况，他自然不舍将人摇起来，往往看几就走了，可是后者，却令他分外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