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都躲好了吗？鬼要开始抓人嚕！好了吗？」他喊。

但她只看见靳雨昔。而这张脸并没有什么密码写在上，就算是有，她看了这么多年却依然解不开，让她离那层面纱忽远忽近的。有时候，她会吓一，她与靳雨昔已经相识十年了。大学四年，社会六年…。然后现在，她看见，他的嘲笑笑容。

「以前在加油站工作，几乎每天都要拉覆盖在油槽上的黑胶垫，姊姊是有练过的。虽然那次，我们有搭电梯啦。」她一脸骄傲，「最近最想变成血鬼是因为，可以不用睡觉这一。」

「梅尔笔下的？可以快速移动，手脚灵，还有一整天不用呼，游过整片太平洋到国西岸？」他顿了顿，他知她不是因为可以长生不老、拥有魅人的面容，或是特殊能力而想成为血鬼。「还有什么？拥有大力气？这个我觉得你已经有啦，你上次不是把我妹跟你妹两个人都抬不动的包裹，一把提上五楼？哼哼，怪力女。」他笑。

「我想要属于一个团。一个归属…。」

下午，他们又再度来到国父纪念馆。

现了！那层薄纱！

靳雨昔的肩膀被她拍了拍。

又一次，凤信看见那个米白的薄纱在前飘扬，很近了，比以往都还要靠近，她眨眨，那薄纱后面的东西若隐若现，不知从何时起，她追着，探看着，第一次离它这么近，她想知是什么躲在面纱后。

「成为血鬼，不就是鄙视弱小的人类？要离群索居吗？」

她还没回答，他就接着问，「那…你会咬我吗？」若她是血鬼，那他也想成为血鬼。

靳雨昔笑。

「哥哥，我们玩躲猫猫。我要当鬼！」凤森浪在湖边人行的阶段差上上下。靳雨昔从石椅上站起，看着海凉系着渐层夕围巾，手搭在湖边栏杆上垫脚看湖中翻转戏的鸟儿，而那条圣诞淘气红围巾随着好动的森浪在他飘飞。靳雨昔心情很好，满足于把这两个小萝卜照顾好：天冷，被他抓过来添衣。

躲藏地是限定在翠湖这区，但范围还是很广，他们可能没听见，就算听见，他们当然也不会回应他。靳雨昔转过面对湖面，手搭在湖边的栏杆上，睛扫视过整个湖边的行人，注意到凉亭的石椅上有一抹小影，蹲伏在边。

听见他的话，气氛一瞬间转变为稽，看见他里认真的光芒，她先是假装严肃，然后大笑来。「让我有机会鄙视你吧。哈哈。而且搞不好因为你的血太好喝，是柠檬味，一下就被我喝光了喔。老靳同学。」

「所以你昨天没有睡好囉。」窃笑。

「抓到你了。」靳雨昔自她前的这棵柏树后探来。

靳雨昔无辜地耸耸肩。

「…我脚麻了。」她难为情地皱眉撇开，一手抚着脸颊。退离开他的。

因为刚刚重心不稳，她的脸撞到了柏树，靳雨昔上拉住她，下一秒，她整个倒向他。这个瞬间，他与她的睛换讯息。他的讶然，她的茫然。

血鬼喔。」她突然哀叹。

他拿起巾拭额角的汗。

「…你要…离开我们？」眉扭曲，他的睛很着急。

「就不用因为失眠而烦恼。反正没睡也没差。」

靳雨昔握住她两个手肘，帮她分担重量，稳住她。脚底板麻麻无力的。凤信想坐下来，但不想坐在冰冷的草上，又不想依靠他，却又别无他法，只好靠着他，表情怪糗的，心里祈祷着这暂时的麻痺赶快消失。

凤信拉着两个小孩站起，靳雨昔却拉住她。

她看着一个塑胶袋危险地在路上飘盪，两辆车一左一右快速开过它边。她轻声说。「…成为血鬼后，所有一切人类的事情好像都变得简单。」

他们当鬼，换到靳雨昔当鬼时，凤森浪一溜烟就跑不见了，凤海凉咚咚咚的跑向翠亨亭，凤信左看右看，来到柏树群里，选了一棵蹲下来。

凤信不知靳雨昔去哪里了，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蹲累了，直接坐在草地上。一面发抖，一面等着。过了一会，因为地面太冷，她再次蹲起来，期间悄悄站起一次，藉着柏树挡住她的，左右偷瞧，探看现在的情势。她已经在翠湖区的边界了，要找到她很难。

两个小孩早下凤信的背，在旁边跑着。

「都是你，昨天不叫醒我，害我因为多睡那两个小时而失眠。」

走翠湖这带，凤海凉坐在石椅上，凤信蹲在他前替他把外拉鍊拉上。

低玩地上的杂草，然后突然，左右两边有人扑向她。

「耶唔！抓到姊姊了！」凤海凉跟凤森浪压在她背上。她哈哈笑地倒在草地上。

耳边听见远方靳雨昔在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