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雾气又化成，朝他的耳来，滔滔不断，似乎要将他溺在一片汪洋里。

谁知刚走了没几步，脚下便有些发，他原本没怎么在意，谁知越走，步越虚浮，慢慢地像踩在云上。

程昶在原地定了定神，收拾好桌上的卷宗，迈步就往公堂外而去。

这疼痛太过熟悉了。

“他怎么了？”

“什么定位？他女朋友知他去了哪里，开车山里找，把他背到山上，报了警。”

可他的声音仿佛也是自里传来，既模糊，又遥远。

恍惚之中，他似乎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程昶觉得冷，说不清是上冷，还是心上冷，以至于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颤抖。

……

程昶觉得不对劲，伸手往前扶去，刚撑到公堂的门上，心间猛地一。

※※

“殿下！殿下！三公殿下！”

程昶无声地坐着，心上仿佛将什么都思量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思量。

这温凉顺着他的咙，延展他的血脉心腑，让他冷静下来。

浪涛涛，杂的声音在程昶耳边浮着，忽近忽远，让他越听越心惊。

一旁的小吏见状，连忙上前扶他，唤：“殿下？殿下！”

程昶伸手捂住心，抬目朝四周看去，四周仿佛腾升起一团雾气，遮住他的视野，苍苍漭漭的，让他视无所见。

初时节，正午的光盛烈，照在公堂的门楣外，却在他一寸前歇住，将他笼在一片暗影里，仿佛见不得光的鬼魅。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捂在心的手不断收，几乎要隔着衣衫，将膛掐一段血青。

茶已凉了。

他抬袖揩了一把额细细密密的汗，吃力地站起，走回自己的书案前，缓缓坐下，然后拿过方才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还有女朋友？唉，长成这样，果然是名草有主了。”

一旁的小吏见他目光清明了些，担忧地问：“殿下，您没事吧？”

他的目光落在案的卷宗上，忠勇侯的案，云浠二月就要征了，他想赶在她征前，把这案办妥，好让她安心。

“台风天开车，从山坡上摔下来了。好像还有严重的心脏病，啧，难办。”

程昶缓缓沉了气，重新站起，对小吏：“走吧，去刑。”

“这天山，怎么找到的？车祸前发了定位吗？”

似乎有谁拿着鼓槌在心上重击，忽然剧烈地疼起来。

忠勇侯的案办妥，近日是辛苦了些，时时，但想必没什么大碍。

程昶扶着门廊，半跪在原地，许久没有应声，及至遭的寒意都渐渐消退，心上的疼痛消失，心归于平静，才哑着声答了句：“没事。”

“不说了，主任跟上海那边连线回来了，可能要准备手术。”

直到耳畔的声音渐渐褪去了，视野恢复，四周的景致渐渐清明。

他不知要怎么办，只能在原地等着，慢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