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袁既琳忍不住提醒。「容校尉切记，膏药贴足两日便要更换，若是起疹发立刻除下，千万别捨不得换药才好。」

聿珏暗自收了藏于袖里的手，咬牙低吐，「我，等你。」

「圣上待卑职虽好，却也不无隐忧；太殿下如何看待卑职，你我心知肚明。」湘君收了柳叶刀，非要用尽力气，方能克制自己伸手拂去她泪珠的衝动，「卑职还得时间回毓慈向太稟报，不去面见娘娘，也是好的。」

＊

「咱家奉太殿下之命……」

「费医官对禁军那群男人很是諂媚殷勤，对咱们倒是老实不客气的，只叫咱小女娃！如此大小……咱们姊妹寧愿上街另请明，也不愿意求她诊治。」也不想想自己都已年逾六十，又是女医官，还能如此不知羞！

自己尚且能藉着公务繁忙，或是与以菡心聊表安，聿珏边除了谷燁卿之外，还有谁能听她诉苦？

像是得到了珍宝般，聿珏满意的笑了，终是揽着袖袍，也不回地殿面见皇后。

「……真是不好意思，还让袁太医亲自替卑职诊视。」容衿活动着右腕，在袁既琳施以针术之下，痠麻登时不翼而飞。她摸着腰间阮，取两碇银到袁既琳手中。「这是卑职一心意，还请袁太医莫要嫌弃。」

「本今日与駙报喜，长伴母后边，来个彻夜尽，明儿个一早再安排回府事宜。」聿珏压低了声响，只以她俩能听闻的音量诉说着。「本定会央求母后让咱在翠华斋暂歇一宿……我寤寐思之，始能盼得这等良机。」

袁既琳温声提，「艷香。」

「原来如此！」袁既琳与费医官甚少集，听容衿如此愤恨难当，气氛不禁有些尷尬；药库外忽见一人影闪动，嗲的嗓音送来一声「袁太医」，引得两人张望。

」

彷彿遭人挤压般的，湘君俏脸微白，退开一小步，「卑职恭送駙、云暘公主！」她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是来取药的吧？既琳明白。」袁既琳角微牵，取来一只掌心般大小的巧木匣，当着他的面打开。「此丹工法繁复，药材得来不易，既琳只又了六颗……太殿下可试过了药？」

翠华斋，今晚！她心一凛，望向背对着她们的谷燁卿，低下，声调微颤，「湘君明白！」

「卑职明白。」

是顾怀安。「您果然在这……莫不是正给这位姊妹诊治来着？」

顾怀安盯着那拇指大的赤艷丹，如释重负的吁了长气。「嗯，试过了！殿下很是满意；果然只有被人称『袁华佗』的你，才能製这艷……艷……」

容衿行经顾怀安边，不着痕跡的换了个神，她面笑意，快步离开了药库，徒留他与袁既琳。

「才刚诊治妥当！」容衿行了个礼，「卑职厚顏，前来叨扰了袁太医。」

而跪在地上的湘君，那切神彷彿能将那朱云袖袍给焚烧殆尽；直到聿珏隐没在玉阶之上，她才起回，朝那东的方向奔去。

袁既琳原想推辞，但容衿持要给。她手握银两，不禁疑惑地问了。「既然回了，容校尉为何不寻费医官诊治？她的医术也很是湛，尤其諳骨脉络，功力实不下于袁某。」

湘君凝望着那梨带泪的芙顏，直想将她所形容自己的那些说还给她。聿珏不仅嫁人妇，更要成为人母了，相较于自己的歷练，她待在谷家的这些个日，在表面上舒心快活、鶼鰈情的背后，又默默了多少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