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虔俯，“什么人？”

梦里，她被百般欺凌，哭着喊他：阿兄，我怕。

梦见她坐在背上抹泪。

梦见她蓬垢面，和一帮隶一起蹲在荒地上挖草。

“王对女人没有耐，喜的他留在帐中，不喜的他就赏给下，公主一直不肯低……还想办法逃了去……”

“烤得通红的铁印烙在匹上，肯定会挣扎，很容易踢伤人，所以烙印的活计都是男人的，王让公主去烙印，想吓唬公主，公主束起袖就去了，每天都是驹的惨嘶声，公主的手上全是伤、青紫淤伤……”

只有杀了李德和李玄贞，她才不会再次被卷漩涡里去。

瑶英从小就懂事乖巧，没有过一件坏事，救人无数，却要经历这些磨难。

“阿兄……我后来认识了一个人……”

塔丽：“王起先还客气，公主不为所动，王就让公主去烙印……每年天的时候，落里的小驹都要烙上印，好区分是哪个落的财产。牧民把所有匹围住，由落里骑术最湛、经验最丰富的勇士给驹烙印……”

唐氏自焚而死，李德、李玄贞心里不痛快。他知心结难解，可以放弃一切，只求带着阿娘和妹妹隐居度日，李德却不肯放过他们。

“看守的人不给公主吃的，公主很饿，和隶一起挖草吃……每次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公主会很兴，想办法藏一些在上……”

梦见她蜷缩在帐篷角落瑟瑟发抖。

“后来烙印结束了，公主还是不屈服，王很生气，不许公主骑随军，让她和隶一起走路，公主的鞋磨破，脚底都烂了……”

在北戎，语言不通，他听不懂胡人说的话，到昌就不一样了，当地汉人多，他听了太多谣言。那些胡商聚在一起侃天说地时，最喜提起佛和汉地公主的韵事，言辞香艳，下猥琐，把瑶英说成一个不知廉耻的放之人，他忍了又忍，好几回实在忍不住，掀桌将胡言语的人一拳打翻在地，为此惹了麻烦。

早知如此，十一岁那年，他就该和父俩同归于尽，了结一切。

今天他问过亲兵，亲兵都说佛对瑶英颇为照顾，而且佛是个得僧，不近女，对瑶英并无轻慢之举，他才松了气。

“一个很好的人……”瑶英语气柔和，“他是个僧人，对我很好。”

摇摇，“阿兄，我没事……他关着我，我想办法逃走了……”

她说的僧人，自然是王佛无疑了。

瑶英睫轻颤，抬眸，半梦半醒，攥住李仲虔的衣袖。

梦见她被绑了手拴在队伍后面，脚底血模糊。

每次清醒过来，李仲虔比梦中那个目睹她受难的自己更加痛苦，因为他知，塔丽告诉他的事情都是发生过的。

李仲虔淡淡地嗯一声。

李仲虔睁开睛，暗夜中，双眸透凛凛寒光，狠戾狰狞。

无数个夜晚，他在梦里看见她。

后来听到商人谈起佛，他会避开，免得自己控制不住再伤人，耽误行程。

他扯起薄毯，笼住侧而睡的瑶英，了块枕在她脖底下，让她睡得舒服。

家

塔丽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李仲虔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