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练本来是玩自己的，由他们说话，偶尔抬时却望见吕彻的目光冷冰冰的，正看向她，于是下意识地收拢掌心，那几片一下就被她攥得残破了，只好掏手帕拭手上的。

她不知自己的睛其实会说话，那双灵动又澄透的眸，不再仅仅是最初的单纯和稚气了，而是蕴了一层柔的光，那是心上人在侧的时候才会有的一温波。

阿练既然想起来了，不免觉得自己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问候他一句，有些失礼，于是：“沛侯好些了吗？”

吕彻从她门时就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此刻却开：“翁主喜梅？”

……

吕彻垂下睫，淡淡：“好多了，谢翁主关心。”

霍笙微微笑着，也看向他，笑容里有讽刺的意味。

霍笙微微挑眉：“又想使坏？”

不过有霍笙在边，阿练也没有那么怕他了，当即回望过去。

霍笙：“我送送表舅。”说着站起来。

她挥手让跟着自己的侍女先回去，而后轻手轻脚地从他侧面绕到背后，见两人只有一臂的距离了，阿练刚想声吓他一，结果霍笙像是脑后长了睛似的，一下转过来，反倒将阿练吓住了。

“词夺理。”霍笙这样说，却没有在意，而是抬看看沉的天，向阿练，“看样快下雪了，你怎么穿这么

阿练先是被表舅这个称呼得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哥哥不说我都忘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后一句是对吕彻说的。

阿练一路抱着梅过来，肩上也沾了几片，霍笙顺手帮她拿下来。刚要扔掉，阿练却捉住了他的手，从他指间把那几片拈到自己掌心。

阿练不承认，嘟着嘴：“我才没有。倒是你明明看见我了还装没看见，故意等我走近了才来吓唬我。”

霍笙却向她：“方才我跟表舅说到骊山的事，表舅还说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阿练今日，是得了吕后的许可，可以在公主府里住上一晚。从霍笙去扶风郡公，她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见着他了。下午的时候霍笙去送吕彻，后来也没有再回来，只是让人传话，说是有事要办，让阿练不要等他。

因这动作，两个人在片刻间靠得很近，少女的侧面脸颊犹带粉，果真像是海棠一般，那少年则带着清隽而溺的笑。像是一对璧人，般得有些刺目。

而后听见霍笙：“表舅可是不适，怎么脸这样苍白？”

好到令人憎恶。

用过晚膳，阿练沿着梅园散步，走了没几步，却见霍笙站在一棵梅树下，看样是在发呆。

果然，一抬便看到吕彻面不太好，只是仍淡淡地：“许是旧伤发作了吧，不便久留，先告辞了。”

阿练有儿不习惯他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才：“还好，我比较喜海棠。”说完就看向霍笙，意思是让他来应付吕彻。

炭火越燃越，室内很快就烘烘的一片，阿练穿得厚实，瓷粉的面庞上几乎要细汗了，她将白狐领拿下来，顿时觉得松快了些。

阿练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让吕彻不满了，他凭什么总是用一恻恻的目光盯着她，比起现下这样，阿练倒宁愿他跟以前一样看都不看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