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练也有自己的想法，若是王陵真的被废了，那么谁来接任右丞相呢？以吕后的作风，很有可能就是吕家的人了，这当然不是阿练愿意看到的。但是她又不能将自己的私心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只好说了一番听起来没什么大错的话。

说实话，乐昌翁主终究是太年轻了，看得很浅，那番话听着似乎有些理，但未必是太后想听的，估摸着说了也是白说。

阿练有些惊讶，张了张嘴：“陛下……”

审其静静听完这一番话，不由得抬看她一。原先就听说这乐昌翁主初来长安，骤然得，因想着小翁主基尚浅，未必就能走得多远，是以并未在意。然而今日见太后与自己议事，竟也不避着她，甚至还询问她的意见，这样的待遇几乎比得上太后的亲妹妹临光侯吕媭了，审其这才认真地打量了小翁主几分。

吕后：“这样是对的，别看底下人把刘章捧得跟什么似的，可在朕看来，他不上你。”

满满的不屑神从那张积威甚重的脸庞上来，令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驳。

阿练说到此，手心里已是了汗，那只没被吕后握着的手就掩在袖下面，轻轻挲一下。

吕后呵笑一声，睛里都是鄙夷，轻声：“不过一外妇尔！”

听吕后这么说，阿练的脸一下就红了，有些不赞同地：“臣女乡野，资质鄙陋，朱虚侯乃祖之孙，是臣女攀不上才对。”

审其听她们将话题从王陵转到刘章，心中想的却是另一桩事。虽然不知太后究竟打算如何置，但如今吕氏势大，朝中的功勋旧臣必定不会袖手旁观，最起码不会坐视王陵事。譬如那宣平侯，看似不问世事，私底下的动作却也不少，只因素来低调，又有大长公主在前，故而并未引起旁人注意。

上次刘章在酒宴上杀了吕氏一人，太后有意惩治，也是武信侯霍笙请他面，这才让太后放过了此事。原先以为刘章是霍侯未来妹婿，他才肯这样帮他，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而且太后好像也有要手预乐昌翁主的婚事的意思。

吕后似乎想了一想，却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了，反倒垂看了一下阿练的手，少女藕一样的玉白小手轻轻搁在自己苍老的手背上。她目光微微一动，再抬的时候神柔和了几分，对阿练：“朱虚侯有没有再找过你？”



内心，而阿练自己对于政事也是一知半解的，不敢自作聪明，只好诚实地：“臣女认为，相国者，国之大也，不可轻易兴废。且王陵丞相居此位多年，兢兢业业，劳苦功，臣女在代国时也常听得百姓对其称赞。更有祖遗命在先，若是轻易废弃，难保不会有人以此事来攻讦陛下。”

果然，审其又听见太后向乐昌翁主问：“你觉得七郎如何？”

“嗯？”吕后似乎笑了，“也不要觉得奇怪，朕想知什么，总是能知的。现在告诉朕，你还对刘章有意吗？”

阿练不知她为什么要这样问，只是脑海中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她前脚被封为翁主，后脚就与刘章断绝了往来的事，再一看吕后的神情，她似乎是有意为之，于是摇摇，：“没有，臣女已经很少会见到朱虚侯了，私下里也没有跟他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