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怜的弟弟致死都还崇拜着他。

两方势力敌对，一方覆灭了另外一方，伴随着那个小镇的烟消云散，领主的统治也被武士所推翻。

神明，踏上了必经的复仇之路。

女孩来到了武士辖的城池，穿过车龙的街，穿过那些脸上带笑的平民百姓，隔着一条长街，和那个小男孩两两相望。

十年，岁月模糊了她的记忆，已经不记得那个当年窝在她怀里撒的小小孩童是什么模样。

——一切的恶果终究有报。

她想起方才那个男孩的笑脸，跟她的弟弟是如此相像。

“是吗？”她语气淡淡，听不喜怒，短刀就藏在衣袖之下，却没有鞘。

她要将这柄短刀刺仇人的心脏，就像当初从父亲的心这柄短刀一样。

小男孩掏遍了全，拿了所有的钱财，摇晃脑地：“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回去拿，父上给我的年玉还有一些呐！”

男孩迟疑了片刻，有些踌躇又有些期待地：“您能将簪卖给我吗？它真好看，我想把它当礼，送给我的母上。”

于是她摘下了路边的一朵芍药，猛然转，快步往回走去。

然而到了山下，她才知晓沧海桑田骤变，离开短短十年，一切都已不如往昔了。

小男孩接过她手里的短刀与鲜，再三谢后一蹦一地往回走，十足活泼快乐的模样。

她在城主府的门前找到了小男孩。

她穿过长街，形单影只，一切的光影都如般的褪去，于是万籁俱寂，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了。

速度越来越快，脚步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她没有过多停留，转即走——那不是普通的，而是被黑巫女注了诅咒的媒介，当那个男人拿过短刀时，就会绽放。

“

为城主的儿，小男孩却并不骄纵，他朝着她笑，脸上带着可的酒窝，仿佛掐一下都能沁糖。

——就跟她的弟弟一模一样。

“好刀！”小男孩自幼耳熏目染，对鉴赏刀剑很有一，当下扬起笑脸，甜甜地，“真好，但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呐。”

十年，他还有了一个孩，将将五岁，聪明伶俐，善良可。

她如此绝望地发现，哪怕复了仇，她也无法从中解脱的。

武士已经不是武士了，他成了一方大名，受人，百姓称赞，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因为他带来了繁荣与祥和。

她取下了，递给了男孩，在他欣喜的目光中取袖中的短刀，一同递给了他。

于是她的仇人只剩下那个武士，那个曾经给他们带来希望与笑，又眨将之化为毁灭与绝望的人。

她也笑，笑容是温柔的，是疲惫的，是悲伤的，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

她看着男孩殷殷递来的银两，垂下帘，低低地：“够了。”

“，你的簪真漂亮，我从来都没见过蓝的朵呢。”小男孩天真而又好奇地看着她上的束，如此赞。

——他们都会死的，不是那个男人，还是他的妻，他的孩。

她微微垂眸，语气温柔地：“鲜赠人，宝剑送英雄，这把刀就送给你的父亲，可好？”

——够了，够了，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