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姜雪宁都觉到自己的脖颈被谁的手掌死死地卡住了——

重甲在、刀剑在手的兵士悉数跟在他后，来自那九重阙、由圣上亲自写下的圣旨便持握在他手中，过往所受之气、所郁之怨全都在这一刻畅快地宣了来！

有那么一个刹那，燕临便要站起来了，站到父亲的边去，同他一面对今日倾覆而来的、残忍而未知的命运。

谢危手伸去之后半晌没人递东西，他便一掀帘，轻轻：“簪。”

方才遥遥听见萧远说“哗变”二字时便有了猜测，如今听他一细说，只觉背后寒都竖了起来，一个个都不由转过向燕牧看去。

燕牧一张脸已然低沉封冻：“我勇毅侯府世代恪尽职守，忠君民，定国公方才所言是何意思？”

胆稍小一些的如今日来的一些伴读，早已吓得面无人。

端着漆盘在旁边吓得，险些跪了下去。

二十年过去，萧燕再未踏足勇毅侯府。

少年的冠礼终究还是没能避免染上血，笼罩上一层家族覆灭的云。

燕牧听闻通州大营哗变时也是一怔，可接着听到“你我两家也算是受其害”这句时，满腔的凄怆忽然就化作了无边无垠的怒火！

萧远有心不放妻，奈何燕背后有侯府撑腰，且皇族也对燕氏一族有愧，被萧太后一番劝诫后，他终于还是写下了放妻书，与燕和离。

燕牧瞪圆了睛看着萧远，底近乎充血，只一字一句恨声质问：“你萧氏一族也敢说受平南王一役之害么？！”

案上茶盏全都震倒摔到地上，砸个粉碎！

一面是圣旨到来，勇毅侯府罹难在即；一面是京中昔日显赫的萧燕两氏之主当堂对峙，剑弩张！

然而他面前的谢危，只是再一次向旁边伸手去。

萧远冷笑一声：“当然都是圣上的意思！一个时辰前，通州来讯，有人暗中挑唆，驻扎大营五万大军闹哗变，声称要为你勇毅侯府讨个公！燕牧啊燕牧，当年平南王一役你我两家也算是受其害，却未料你竟敢暗中与党联系，圣上仁义有心饶你一家死罪，谁料尔等竟敢意图谋反！你们的死期可算是到了！”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在朝中混？

他猛地拍了一下旁边的桌案！

知是一回事，亲历又是另一回事。

厅堂内正是安静时刻，谁也不敢说话，脑袋里一弦地绷着，只怕就要发生什么事。谢危

偌大的前厅之内，连气之声都听不见。

赞者哪里见过今日这样的场面？

局轻重？

萧远上了台阶，发已然白的他穿衣、着翘履，上着的冠帽，走厅堂后脚步便停了下来，带着几分危险的目光从在场所有人的面上扫过，看见依旧在为燕临加冠的谢危时眉皱了一皱，最终看向了旁侧已经站了起来的燕牧。

通州大营，军中哗变！

但从此以后，萧燕两家便断绝了往来。

今天，还是二十年后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