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再忍忍。”

她觉到一个柔的碰，挨上她被汗浸的额。

蓦地，范翕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在她耳边，用糯柔婉的姑苏方言唱小曲给她：“玉儿别哭，我唱小曲给你……红墙杏摇，绿雨新芭蕉。儿逐着鹿，鹿儿覆着月。那月儿，月儿，追着郎君泊走……”

他低亲她耳后、发丝，他不断的：“上就好了、上就好……莫要哭了，玉儿别哭了……”

可是她从来不在他们面前哭。

玉纤阿思绪飞间，她痛得厉害，前都好似现了幻觉。她全渗汗，面惨白。她痛得没有力气挣扎，如死鱼一样被他在下。她奄奄一息，哭：“范翕，我好痛……”

之后，模模糊糊的，昏昏暗光下，她看到雪地中，风姿迢迢的公翕下了。天地银白，雪粒如撒盐，他悠然行在风霜中。清姿似仙，他走到她面前，将她拥怀中。

他喃声：“我知……玉儿别动……快好了……别怕……玉儿别哭，我知很痛，你咬我吧……”

这是虞夫人教范翕唱过的。

他却不知他越说，她越是委屈，越是整个人埋于他怀中哭泣。

她难受得要死：“好痛啊范翕。我觉得你要杀我。”

她颤抖着，觉他搂着她的与她一样颤抖。

范翕中的光便凝满了。

他不断地安抚她，亲她面颊上的泪，亲她哭得起的睛。他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鼓励她，怜惜她。她不断地喊痛，范翕听得心如刀割，只恨不得能以代了她去。他前濛濛，难过地想为何他不能代替了她。反正她一直很健康，但他经常不好……他生病吃痛都习惯了，他并不怕疼……

她中的泪瑟瑟落在他手腕上，如湘竹泪一般。她神变得恍惚，痛无比清晰。而范翕一直压着她的后背安她，他不断说话，她哽咽着，泪却反而越来越多。她柔柔弱弱地无声哭泣，他的声音随之变得喑哑。

她的冷汗不断。

玉纤阿呜咽颤声：“好痛……”

她听到他凄然而沉痛：“我知。”

她一定可以走那般境地的。

她恍恍惚惚地想到她几岁时被刻字的耻辱，想到自己成为隶的无奈。想到主君对她的严厉，对她的觊觎，对她的算计……想到那些年她躲在帘后偷看女公写字作画，想到那几位年轻郎君见到她时走不动路的表现，想到主君看着她的日渐怪异的……她多害怕。

玉纤阿认识过那么多郎君，那么多人明明说过心悦她，但只有范翕在知她的真面目后，还对她这般怜。他为她办寿，帮她离开吴王，他被她欺骗那么多，可他还是一次次对她好……他是她遇到过的对她最好的人。

她哭了，便是向命运屈服，便是认输。然而她才不认输。她有上好的和田玉玉佩，玉佩上雕刻着姮娥奔月，主君说这是她父母给她留下的……她一定是有过好世的。而纵是没有，靠着这玉佩，玉纤阿也持自己一定不是天生为。

姑苏小曲。范翕记得玉纤阿说自己是姑苏人。他盼她听他唱熟悉的小曲，痛能缓一缓……

范翕哑声：“我纵是自己死了，也不会杀你。”

不别人怎么看公翕居心叵测，公翕对她都好得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