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试着开了另外一只，果然没怎么破裂，翠莺可就顾不得太多了，把手里掰开两半的螃蟹各吃了一蟹黄，又用帕了手，把帕也得一片黄腻腻的。

周豹一直守在门外，一见顾屿的车驾，顿时就走了过来，脸上的喜气压都压不住了，可是到了顾屿面前，却张着嘴憋红了脸，好半晌只说：“大人，您去看看吧，夫人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

陈若弱的脸上带着红，可还是反应过来了，推了推顾屿，小声地说：“别，还有客人在呢……”

顾屿在门前站了很长时间，长到周豹都忍不住想说第二遍了，他才长了一气，提步向官驿内走去。

鹊和翠莺一起坐着，一人分两只，行云似的开了螃蟹壳，去心剔胃，一块一块地把蟹黄蟹膏蟹剥离来，才开始专心地挑蟹里的。

“去壳的时候要背着，劲不能太大，要顺着开，实在黄太多了没法掰，那就先蘸醋吃两，吃就是吃，哪有那么多规矩了。”

昨天折腾一夜，今早更抓了御史，扬州府衙比起往日要忙了不少，顾屿一去，就把最近这几日收到的案稍作归拢，实在重要的人命案先审，其余压后，又将周余的四方妾室姻亲一一提审，只要不是过于老猾的，基本堂上就能审些首尾来，录供。

陈若弱人不在内院，灯火一直从大门亮到正堂，顾屿来时，发觉周仁也在，一见他，就是一脸的羡慕嫉妒，只是他刚上前要贺，顾屿就从他的边走了过去，几步上前抱住了起的陈若弱。

顾屿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了些，陈若弱挣不开，也有不那么想挣扎的意思，她的嘴

陈若弱哀愁地叹了一气，忽然觉得肚隐隐作疼，以前心里惦记着什么事的时候，肚也会疼，她没太在意，又吃了螃蟹，临要起的时候，忽然觉得肚疼得明显了起来。

陈若弱的螃蟹全剔来了，她自己倒是只吃了一只的分量，见她们两个不太会剥，就坐近了，替她们剔螃蟹，一边剔，忽然有失落地说：“那些知书达理的夫人，人家吃个螃蟹都能写诗作赋，开个宴什么的，到我们就是对着啃，乡下来的丫一样。”

翠莺手里的螃蟹已经被大卸八块，一边吃，一边笑，闻言说：“我就不信那些个吃螃蟹还作诗的能吃得多香，赏赏月也还算了，吃东西还要作诗，没地显摆了似的。”

可纵使是这样，被抓牢里的人也实在太多，顾屿一个下午连开十三次堂，一都没喝过，仍然有一大半的人还没审到，要是在以前，大约就是夜审到天明，再到第二日，等什么时候他撑不住了才会稍微歇一会儿，可现在不成了，有人记挂着他，他得留着这条命。

初秋的蟹黄最鲜，蟹膏最，空吃起来十分鲜，蘸醋吃又是另外一番滋味，可惜四个螃蟹的全剥来，也没几的分量，陈若弱剥完都已经吃了几，那边喜鹊和翠莺一只都还没吃完，还得一手蟹黄黏黏腻腻的，看得陈若弱忍不住笑了来。

回到官驿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顾屿买了一包白糖糕，刚下车驾，步就是一顿，他微微地挑起了眉，官驿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都是急匆匆的脚步声，站在门似乎都能听见里面的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