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守在外面的娥要跟上来，被她抬手止住。贺卿自己从旁边取了一盏灯，下了台阶，慢慢往前走。

城的夜里是寂静的。本来主附近还有灯引路，但张太后奉行节俭，去年西北又是那样一场大仗，虽说是胜了，也着实靡费无数，因此中越发俭省，就连陛下也是天黑之后就睡下，就为了省那一灯油钱，其他地方自然就更不会张灯了。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钉死伸来的这只手，甚至借助这一次的事，顺藤摸瓜，将朝中隐伏着的这一力量彻底揪来。

不是弑君谋逆还是起了废立之意，都绝不是能轻轻放过的事。

等邱姑姑离开，贺卿独自在殿内思索了片刻，决定明晚就前往乾光。

京城地偏北，三月的天气，在江南已是草长莺飞、风薰人，这里却还在料峭寒之中。

贺卿眸光一闪，，“我明白了。”

虽然现在怀疑她的人也为数不少，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落下话柄。

想了一会儿，贺卿觉得被屋里的炭盆和香炉熏得疼，便索起，披了厚衣裳门。

所以她一气，，“婢回慈寿。”

张太后本来就在那边安排了她的房间，是贺卿自己觉得不合适，主动避嫌。——这会儿与她在张太后边谋划策时又不同了，那时她住在坤华，是张太后对她的重视。如今她已经秉政，继续住着，必然会被认为有效仿武后之意。

果然人老成，这么快就看到了事情的本质。太皇太后要对付的，自然是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大长公主，但是贺卿却不能这么对外说。因为跟太皇太后比起来，她的份不够名正言顺。

“多谢殿下。”邱姑姑安了心，略略犹豫，才，“殿下最近或许可以留在乾光过夜。”

贺卿闻言果然并不意外，却十分动容。她主动握住邱姑姑的手，“有劳姑姑，等此事结束之后，你就跟着我吧。”

就算不能像男那样仕为官，至少可以取代内侍的位置，过问这天下朝政！

其实，她已经能渐渐受到顾铮之前劝谏时所说的那些内容了。只是，她这个位置，无论男女，无论年纪，无论能力下，又有谁能够躲得开这些评判呢？

么一条，女也并不是只能囿于闺阁之间的小事。

邱姑姑是在廷斗争之中爬上来的，更知这个世，女想要，无论在哪里都如此艰难。贺卿选女官的举动，动了她，也让她了这个决定。

可如果让所有人都以为太皇太后是要对皇帝动手呢？

但邱姑姑也很清楚，自己这份其实很尴尬，贺卿未必会相信她。她所能搏的，不过是贺卿如今边缺人，必然会不拘一格用人。可是如果能够为自己增加一些筹码，自然更好。

这是过去的邱姑姑本不敢想的，但她相信贺卿能够到。

继续站在太皇太后边，她永远都是邱姑姑，是太皇太后的左膀右臂。可是跟着贺卿，她才能走到人前，接到更广阔的世界。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