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到一半，忽而发现少年搁在案上的右手攥了茶杯，手背上依稀可以看见青突起，几要将茶盏碎似的。

蔺湛低看了手中的冰帕，将它扔了河岸边的污泥中。

……

郑延龄低咳了一声，肃容提醒：“十七郎，你是来觐见陛下的！”

圣上来行避暑前，让右仆郑延龄负责长安城大小诸事，此刻，她却在凉亭下遇到了先皇后的哥哥、当今的国舅。郑国舅淮郑氏，家世显赫，乃是三代宰相，早在妹妹成为皇后前便已是正三品的礼尚书，同平章事，门赫奕，恩荣显贵。

“话不能这么说。”汾长公主：“当初提将她留在中抚养的，可就是先皇后。你娘虽是女，但胆识却不亚于男儿，安抚了薛家，也相当于保住了边境……”

汾长公主不由得后退一步，直到他用正常平和的语调喊了自己一声，才：“郑相他们今日拜见圣上，你可以去见见他们。”

当年拟给薛棠的封号便有郑延龄的一份意思，推荐哥哥镇守北也有他的功劳，薛棠自然也认得他，遥遥行了个礼，见他边还站了个弱冠之龄的年轻公，穿一袭烟青的阔袖斓袍，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手中还握着一卷书，颇有几分文质彬彬的士风度。

蔺湛端起茶盏的动作一顿，莫名想起在碧溪湖旁她不小心扑怀里的那一刻，不由得皱了皱眉，“要不是今次跟着来华清，我早忘了里还有这么个吃白的。”

今上多病，自登基以来便缠绵病榻，每至冬夏极炎极寒之极，便会发风。每年去行避暑取，便让蔺湛监守长安城，这回却是将他一同带来了，所以才得以有与薛棠接的偶然之机。

年轻公盯着她背影看了一会，冠玉一般的脸上一抹温和如的笑，“父亲，这是那位怀宁县主？”

郑湜忙收起笑，敛容翻起了手中的书卷。

薛棠遇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言罢，他不待长公主言挽留，径直走到了外面。光倾倾脑地泼下来，一会功夫就将浑烧得不已。飞霜殿墙旁的柳荫在他面上一条一条地替过，走过这一长段路，一直看到碧溪湖映在白玉栏杆上的粼粼波光，他才停了下来。

汾长公主停住了话，拿过一旁脸盆中浸了冰的冰蚕丝帕，走到蔺湛面前。

地跑了。”汾长公主靠着人榻，袖下的一截手臂丰腴白皙，缓缓摇着一把牡丹薄纱团扇，衔笑：“湛郎，你是不是吓着她了？”

她昨日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冰冷的帕贴上额的一瞬，蔺湛像是休憩中被蛰了一下的凶兽，中的戾一闪而过，下意识劈手夺过冰帕，看清前人，才怔了怔，转而笑：“姑姑？”

薛棠虽不认得他，但觉得熟，也顺带行了个礼，没怎么在意地匆匆走了过去。

薛棠今日心俱疲，上了药后便早早睡下。

……

“不用了。”蔺湛胡拿帕抹了把额角的汗，“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