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章惯常喜这么说话，梁玥早就习惯了，一开始还会被他这些话得面红耳赤，但等次数多了，却也不觉得如何了。

梁玥平日里见到姚章喝酒总是要拦上一拦的，她本不是那等愿意预别人喜好之人。

却并不尴尬，反倒是带着些异样的和谐。

姚章亦非那等求之人，见梁玥无意再饮，也只叹上一句可惜，便自酌自饮了起来，并无劝酒的意思。

她抬看了看那皎皎的明月，天映，确实是难得之景，不觉一笑，“……玥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能住先生饮不饮酒。”

梁玥甚少饮酒，但也不至于一酒量也无，她接过那酒盏，也没多推拒，在姚章举杯相邀时，也拿起来，啄饮了一。

她愣愣，莫名被戳中了笑，不觉莞尔。

只是半坛酒尚未喝完，姚章却恍惚生了几分醉意，他的酒量当然不止这，只是——

梁玥被以为姚章是在叫她，可循着那视线望去，他却看得是空中的那明月。

姚章见梁玥的视线落在那坛酒上，抬笑看向梁玥，脸上些讨饶的意味来，“如此景，若无酒相伴，岂不痛哉？……夫人通一次可好？”

“玉镜……”他轻轻唤了一句。

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抬看了看那天上的明月，可能是因为今夜的月正好罢。

不过……实在是姚章饮酒太无节制，又不是很好，梁玥曾亲看见他喝酒喝到咳血，却扔悠悠然地一杯接着一杯。

姚章难得没答她的调侃，而是掩饰般地低，将那酒盏递到梁玥手边。

他后一句话压着声音，说得糊又暧昧，倒像是向妻讨饶的丈夫似的。

勾起那段可怖段记忆的情形，可奇异的，梁玥心中却十分安定。

不过，聪明人总有些怪癖，姚章比常人聪明许多，有这么奇怪之倒是很正常了。

姚章脸上也染上了更些的笑意——若真是月神，那果然该把她的羽衣毁去，让她再也回不去天之上……

姚章抬望向梁玥，明月便斜斜地挂在她的上方，撒下的柔光映在她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更为莹的光泽。

可姚章这人也似乎只愿意在府衙饮酒，在家中反而碰得不多了……这倒是奇怪得。

未免自己所属势力的首席谋士把自己作死，梁玥那之后就盯了姚章每日的饮酒量，当然……她所能看住的，也就是姚章在府衙的这段白日罢了，等到姚章回家，梁玥也就鞭长莫及了。

姚章只觉自己真的醉了，一个清醒时绝不会问

姚章也不知从何摸酒坛酒盏来，亦给梁玥斟了一杯。

恍惚她便是那天之上的月神……

原本白皙的脸颊因为方才那杯酒浮上了浅浅的红，终于带上了些属于人间的气息。

她这一笑，便是不必饮酒，便让人沾上几分醉意了。

这酒比她想得要烈上许多，梁玥虽不至于一杯即倒，但饮完之后，脸上也泛起了浅浅的红，她知晓自己酒量，故而将手中这一杯饮完，没有再续的意思。

两人初初坐定，还有几句闲聊，又对着这明月了几句赋……但不知是谁先停下，两人之间却渐渐静默下去。

这么想着，余光又扫到一旁的姚章……亦或许……这人就有一能让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