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说：没事。只是一想到要结婚了，我太兴了。

走了两步，她踹掉那双不合脚的尖长靴。床发吱呀的声响，沉闷而刺耳。她仰在床上，看到天板上缺了一块涂料，低下，的连袜绷着略长的脚趾甲，一条陡峭的山脊，尖端隐隐透斑驳的红甲油。

贷款从他婚前的卡里，或者从他爸妈卡里，哪怕你负责了生活开销，也不算你还贷，相当于你给他买房.......

忍一忍吧。

嗯，昨晚加班了。他温柔地回答。

目光搜寻着，桌上还有两个柿剩下，她灰，直接剥了吃。那袋柿已经熟透了，齁甜的在齿间化开，竟然有些麻苦，烂了的柿随一起脱落，啪嗒掉在手机屏上，好似脱垂的，李歆曼连忙把它捡起来，用净的手指去剩下的。

窗外，蓦地响起阵阵噼啪把她吓了一。她转过，远寂寥的街像一个灰土脸的打工妹，烟飞越破败的居民楼，锐箭般咻地冲上天，撕开漆黑的夜幕，为街添上红妆。

李歆曼盯着手机，把林静的消息又从往下读了一遍。

这是他们摊牌后的第一次见面，也将是他们领证前最后一次见面。她化了全妆，穿了呢大衣和细跟靴，洗了，涂了椰油，在手腕上了香，而他穿着一件黑的长羽绒服，一双运动鞋，满脸倦怠地现在她的面前。

但她没吃晚饭，饿。

你看上去很累。

......喂？

她像一个上课时被抓到偷偷看的学生。老师的每句话她都明白，她愧疚羞耻，清晰自己在堕落，但赤地揭穿也让她更痛苦。

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她结婚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但现在，她克制着自己不要想太多。

她坐起来，靠在竖起的枕上，像一只挣扎着蜕的鬃狮蜥蜴般，屈膝扒掉她的连袜，扔在地板上。她这才舒了一气，开始活动僵的趾，觉得自己的脚指甲都要被勒歪了。

发送时间是1248分，总归15条。她一条都没有回，因为不知该怎么回复。

但屏幕上仍留下几粘腻的指痕，像是被蜗爬过。底下，是置的工作群，弟弟，然后是林静。

兴？

距离新年还有几个小时。她太累了，但超过后的疼痛让她睡不着。躺在床上，她一动也不想动，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只乌，或者一尸，在某个不起的角落，或者脆埋土里，安安静静。

她一条条往下。这些她都看过了，现在又再看了一遍。

最后一条是：别忘了他的婚检报告！如果他不给你，就说明他心里有鬼......

在家里装摄像，如果他打你，就有证据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要警记录。如果警察不立案让你去找妇联，这是违法的，记录下他的警号，说你会投诉他......

如果他跟你说他房，你千万别同意。他首付买的房，哪怕是加了你的名字，也跟你没有关系，到时候你负责车和装修，全是贬值的消费，折旧后不值钱......

检结束的时候，他的脸并不好。她问他：怎么了？是结果不太好吗？

是新的一年。铃声在烟火声中响起。她望着手机屏，是林静。

她了一背的虚寒，回到租屋时，墙面上的穿衣镜映一张红扑扑的脸，像是在害羞。她用冰凉的手背贴住双颊新娘都该害羞，可她脸上的红是冷风的。

她不知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是以前，她也许会撒让他手机，突击查岗，但现在追问已经没有了意义，只会让她看上去像个要立牌坊的婊。

她发的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