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瞧着明，但到底不算聪明。到现在了，都没看任玉年的问题。

这绕来绕去，还不是在哭穷？

路氏掌着灯，细细密密的名册一看着，她拿着笔一家家勾画，心中思量着各样可能。

青杳，犹豫一下：“夫人……这老太太信上大约，还不止想要这银呢，若是咱们不给全，他们接着再来哭穷又怎么办？到底应酬伤脑……”何况国公府不缺那银。

她信任玉年夫妇，会为任颂年考虑，信他们会给任颂年请最好的先生，也相信自己的孙能人上人。

低了也没所谓，就是不能搅事。这般不但让府里不安宁，阿辞在里也忧心，不就本末倒置了。

只需要路氏稍稍煽风火，她就能把任家一家门都给搅和净。

路氏心里盘算着，这两百两下去，周氏定然要气得不成。她是一个字都没说，周氏自己倒是能想许多来，大约由觉着她瞧不起他们，打发叫了。

第二日路氏一早醒来，便收到了任家主支的信函。

可惜了周氏，对孩一味溺纵容，又一心以为孙女还向着家里。

真不晓得哪来的自信。

故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任玉年倒是在路氏的庇护下甚么事也没有，儿女双全，日也算过得去。

唯一健全的孙不成，招猫逗狗，赌债缠。就

颂年这孩啊，本又不坏，教一教还能好的。

她一向知晓，周氏这老妇，把自己的面瞧得比甚么都重要呢。这一次又一次要钱，开就是笔大数目，人家亲戚打秋风还要来府上转转呢，她倒好，张就是八千两，人也不来。

路氏咙里有些，咳嗽两声，面带了些许疲倦。

她笑了笑，叫青杳在旁边读，她只闭着听。

大约已然是弩之末了吧。

她从没想过，任玉年早就恨极了她们一家。

周氏和那一家么……

只当年分家时候讲的好端端的，往后钱财上互不相的，怎地如今又来贴着。

先是假意叫夫君提任禄年，把她弟弟摔成，下半辈不得不在床榻上过活，为周氏所弃。又是假意忏悔，为任家剩下的独苗苗颂年请了个“举人”先生。

青杳跟了她二十多年了，先玉芝死了，便只有她最得路氏的心。这么多年，青杳也不肯嫁人，路氏都瞧在里，面上却甚少来。只她待青杳到底不同些，听她絮叨这些，也只是笑着拍拍她的手。

青杳上前服侍她梳洗更衣，还：“夫人也该早些歇息，现下又快到夏日里了，天晚得慢些也是有的。您这总是歇不够，第二日起来还要理那家事，总是太损……”

路氏拿手无意识地敲着红木扶手，淡淡的笑来：“那便拨给他们二百两银。”

天黑沉，转时也过了。

任玉年是周氏看大的，但她就没发觉，任玉年这姑娘，心特别狭窄，睚眦必报么？当任玉年发觉，可亲的祖母为了任禄年的前程，把她嫁给聋，自己的母亲又一心为弟弟打算，丝毫不她的死活。

路氏似笑非笑：“那便让他们继续来讨价还价罢。”

不过啊，路氏微微一笑，丝毫不介怀。

她也不想想，若她不把任玉年当人看，又怎么能指望这小辈也满心贤德侍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