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谢随明明听不见他的话，却还真的对他边的歌姬笑了一下。

金断玉阁的安老板已是这些船上的常客了，今晚他难得没有穿得一珠光宝气，只是紫缎锦袍，金镶玉带，大冷天里还摇着折扇，总也难免叫人侧目。而与他并肩而行的男人却没有华丽的衣装，一青衣直裾，长发以素带束起一半，一双款款的桃，却不带笑意——

安可期一愣，“是在红崖山——这，这个你没跟我说！我只是特意安排了走镖的路线经过红崖山而已……”

谢随遭他猛了一大杯，脸上微微地发红，“我是来查事情的，不能多喝。”

“我早已说了她不是什么小姑娘。”安可期恶狠狠地，“你迟早在她上栽个大跟。”



那歌姬愣了一愣，旋即生双颊，几乎让她拿不住酒杯。可是，可是那人的笑，其实并不是开心的笑，而只是一疏离的、陌生的、甚至带了几分怜悯的笑……

“因为……”谢随竟尔语，“因为念念说，喝酒会误事。”

冬的瘦西湖，粼粼的、清透的波光极寒而冷，耀中如一片冰渣。歌之声沿岸不绝，倒映在那冰般的天之间的，是无数艘连在一的画舫游船，时近黄昏了，便闹地耸动起来。

“为什么？”安可期很直白地反问，“你何时因为喝酒误过事吗？”

安可期脆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谢随面前去，行给他斟了一杯酒，盯着他一不剩地喝，“你要女人，我给你女人。你要酒，我给你酒。可待我真的把酒和女人都找来给你了，你又在这里发呆。”

哗啦——掀开厚厚的门帘，便是激的江南的冷风扑打在他脸上，明明没到下雪的地步，却冷得令人心发颤。他站在甲板上四顾张望，笙歌声中，烟茫茫，一座连着一座的画舫在风雾之中微微摇摆，仿佛人的腰肢——

“我这一辈，总之无时无刻不在栽跟，不是么？”谢随笑意盈盈。

多添麻烦。至于谁的责任——你应该已知了，那箱中的黄金，是在红崖山上失落的。我总不能，让念念来承担这过错吧？”

***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保镖？”与安可期相熟的歌姬依着他肩膀窃窃私语，“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一样，要是再笑一笑就更好了。”

一阵衣袂带风，谢随竟突然从他前夺门而。

谢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还端起了酒杯，抬袖掩饰自己的笑，“我若同你说了，你便要怪在人家小姑娘的上，还不如便怪我呢。”

“我看你还应该多喝几杯解解毒。”安可期扬眉，在他桌案对面盘坐下来，“我同你说，你那个念念，我是见过几面的，不巧还打过几次……”他没有注意到对面愈来愈暗的神，“她啊，可是个心机重的女人，恐怕早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要人保护的小姑娘啦……哎，哎你去哪儿呢！”

安可期将酒杯与她一碰，大着：“你让他笑还不容易？这世上他最擅长的就是对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