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蒋丹华听了这句话，只把那“糊过了”四字记在了心里，随：“我晓得了。”

蒋丹华噘着嘴：“我婆婆是不打不骂，可——”欧太太是不责罚人的，她只是用柔和但平板的声音叫蒋丹华这那，如果蒋丹华得不好，那就指错再来一遍。倘若还是不好，她也并不批评，甚至连声音都不会提，只会让蒋丹华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好为止。

“又胡说了！”小于氏快愁死了，这无遮拦的可怎么办哟，“逢年过节，该回来的时候你婆婆自然会让你回来的。再说嫁了的姑娘，哪里有成日价往娘家跑的……”蒋丹华虽然声声全是抱怨，但脸却也不错，显然欧太太并不如她所说的那般

“这如何能比！”小于氏几乎要把眉拧成一团了，“你祖母是娘的姑母，自然是宽和些。”当初为什么想把你嫁回你舅舅家去，不就为着有亲，舅母了婆婆，总会宽和些么。你自己不想嫁，如今又抱怨什么？

小于氏看着女儿直痛。这事儿若换了蒋梅华，定然能得漂漂亮亮，顺势便与婆婆妇孝姑慈，个京城表率来。可换了小女儿，成亲才三天就受不住了，后还不得搞得一塌糊涂？

“是祖母脾气好……”蒋丹华嘀嘀咕咕，“我婆婆简直也太挑剔了，就连我收件衣裳摺歪了儿，她也得要我再折一次……”

偏偏蒋丹华这个脾自小疏懒，读书女红皆是能混则混，素来都喜耍小聪明搪，这一倒是跟她的同胞兄弟蒋榆华完全是一个样儿，因此特别的教小于氏担心。

“总算你还不傻。”小于氏瞪着她，“人心都是长的，你只听你婆婆的，仔细去。她看你得用心，自然兴，就算有些许不称意的地方，也就糊过了。”蒋老太爷说过的，欧家并不是磋磨人的人家，只是讲规矩罢了。且读书人有原心之论，只要蒋丹华态度端正认真，欧太太也并不要她当真什么京城第一贤妇的。但若心存敷衍，那却是万万不成的。

“你快住！”小于氏痛裂，“你婆婆再挑剔，你儿媳的也不许说一个字！若敢把这话在姑爷面前说来，你——瞧你爹不打断你的！”

有了这句话，蒋丹华三朝回门向小于氏抱怨欧家规矩严的时候，就被小于氏骂了回去：“果然先跟你说的话都忘到脑后去了不成？哪家媳妇的不要守规矩？你在里，那规矩更比你的大。你婆婆到底是不打不骂的，若换了里，太后皇后杖责妃的事儿，难是少的？”

这法真是叫人有苦也说不。若说婆婆跟媳妇说话柔声细气，这无论放到哪里，都堪称慈蔼了。可这慈蔼下藏着的东西，可真是叫人吃不消。

“你婆婆教你什么，你就照着她说的，仔细些，自然慢慢就学会了。”

蒋丹华苦着脸：“娘，可是我婆婆规矩也太多了。从前咱们家里——祖母就从未这般拘束过你呀！”

小于氏看她那样儿，并不像是晓得了的模样，不由得心里发愁，又将这话反复讲了几遍，蒋丹华便不耐烦起来，拉了小于氏的手撒：“我今日回来这一趟，日后还不知几时能见着娘呢，娘怎么只讲这些。”

莫任。”

蒋丹华对蒋钧的确是怕的，闻言不由得缩了缩肩膀：“我哪会与夫君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