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與臣，朋與友，有些事不必多問，有些話不必多言。

“前朝帝姬沈雲寒。”葉凜之看著畫中之人，低聲呢喃，眉間微皺，“怎麽，依著你的，這本該趕盡殺絕的前朝的余孽居然還有漏網的？”

冷冽亦看著畫中人，嘴上沈默，心頭卻湧起風卷殘雲的飛沙。

本應囚于地牢受千刀萬剮的前朝重犯沈雲寒，卻意外的被蒙了豬油的牢頭賣給不知名的鸨。

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你確定她人在煙之地？”

沈雲寒失蹤的那一日，他如失控的猛獸，一把屠刀殺得卷了邊，地下死牢淹在腥臊的血泊之中，連接著大地的天都染了鮮紅的血光，伴著滔天的火光，數百條人命一同為她陪葬……

葉凜之無視他的怒寒，藏下心中疑窦，卷起畫軸藏袖中。

冷冽懷疑沈雲寒輾轉到南地，還有一層原因：南地富庶，尋常人家的孩很少會賣到院生意。較之肆院寮衆多而青樓在冊之女漸少，鸨們為了營生便不遠萬裏從北地販買罪的隸，一則自家隸就算嫖客玩死了官府也不會閑事，另一則她們無親無故人生地不熟的也絕了逃跑的念想。

南朝極刑，為男者斬首示衆，女者墜賤籍充為。一般的府院人家只會買家清白的女童院活，而死牢之中的女囚多是罪孽重之人，怨氣極重，一般人家嫌她們晦氣，生怕她們從死牢帶不幹淨的東西。因此打賤籍的女囚價值再低賤，也只會讓樓買了去。

“我只是提前通知你一聲而已。”葉凜之回神，收緊了裹著畫卷的黑袖，沒再和他廢話，提步一個側閃微敞的門縫，漆黑的矯健形頓甯靜的雪夜，愈走愈遠，變成一粒黑的豆苗，消失在巍峨聳立的錯落宮牆縫隙中……

想到這兒，冷冽伶俐的眉骨陡然一皺，駭得北地的群山峻嶺都浸染了飛雪寒霜。

再啰嗦一句喽，冷冽和沈雲寒的故事本渣渣已經寫了十萬字了，可惜不是泥們愛看的小黃文耶，等這個故事完結了，渣渣一次把它放來，反正不是小黃文，愛看不看

臨行之前，一整箱的術兒都給了鳳月。被南疆的邪調教，不死也會要去半條命，正所謂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生不如死。

“一個女人。”冷冽中的話沒有一絲溫度，令人聽不喜怒。

“女人？”

“對了，明日朝堂，我會請旨求冊封南疆族之女為側妃。”

葉凜之納了蠻族的落姬女側妃，不過是為了得到密不外傳的馭女秘術，狠狠地罰夕苑那賤。

南疆和親為求族世代綿延，他答應和親只為順走秘術。公平易，最是牢不可破的契訖。

雪的靈來源：北方突如其來的降雪(??ω?)?嘿。

“敢從帝都死牢裏買隸的只能是膽大的肆。”

冷冽遞給他一幅畫軸，畫上的人兒如同天仙一般雲鬓微绾，淡掃蛾眉粉面櫻，一雙睛好似破冰而開的溪澗，閃著盈盈日綻的嬌媚羞光，教人移不開目光。

當初他奪了她，欠下冷冽天大的人情，如今算算，他也該還了。

明晨，葉凜之會同征討南疆的大將殿聽封，再不能這般無上無下的喝酒敘舊。兩件秘事代妥當，他起告辭。

她于他更是一段說不清不明的孽緣。

“好，我即刻派人暗中搜尋。”爐上的燒壺倒盡最後一滴酒，落雪映的天光通紅，恐怕明日也不能停歇。

一個穿五彩華服坐立帝首享榮華富貴，一個枷鎖跪在暗日囚牢受千萬鑿之刑。

接下來的調教日，將是阿鼻地再世，地獄人間。

話說今年冬天都沒下這麽大的雪呢！

“側妃？鎮南王還真是豔福不淺啊！就連那蠻族的女人都拜倒在你下。”冷冽悄然一笑，那笑化在臉龐立刻消失不見，仿佛它不曾現。

“說吧，你要什麽？”葉凜之悶下滿滿一樽，灼酒的辛辣從嚨一直燒到他內裏的胃髒。

“北地大大小小的客棧寮全都搜了遍，她有極大的可能在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