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江俨忍不住摸了下脸。思量片刻，把下上刚冒的青茬一刮净。又洗净脸，对着镜静静照了好半天。忽然想起了什么，角微扯，十分艰难地挤一个僵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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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俨眸

容婉玗不好作声，心里又有不知从何迸发的小脾气，偏偏不想告诉他“我昨天说的是气话”。只好默不作声，一吃净江俨夹碗小碟的菜，他给舀的汤也全喝掉了。

只有公主自己知，除了她就寝时衣衫不整的时候还有沐浴如厕的时候，别的时候江俨都跟在后三尺。

容婉玗神微窘，忍不住放下筷问他：“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贴了？”贴这词用得有些怪异，可她实在想不到别的词了。

江俨神一僵，垂下睑低声：“再不贴，你就要赶我走了。”

——想来……公主真的十分在意这外在。

容婉玗默然，见桌上堆了七个碗碟，粥的心的小菜的，这才恍悟：平时厨房呈上来的都是她一人的量。

本就心不在焉，又有江俨在一旁仔仔细细盯着，又不知他在自己脸上看什么，需也不眨，看得这么仔细，直觉如坐针毡。

江俨一也不推诿，从善如坐下来，双手放在膝，还是也不错地盯着她看。

江俨悚然一惊，镜里的男笑得狰狞，看起来像被刀架在脖上一样来一个笑，又试了好一会儿还是未果，只好作罢。心中默默叹气。

江俨盯着那三个字静静坐了半日，直到晚膳的时候才小心叠好这张纸，放在怀中收好了。

连着吃了两人的分量，这才觉得撑，还打了个饱嗝。公主登时一僵，窘迫极了。

不过比起其他人的回答，兄长的这三字锦已经是十分实用。剩下的还得靠自己，江俨默默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最近长乐里的人都发现，江侍卫经常寸步不离地跟着公主，往往能看到公主的地方，不两步距离就能看到江侍卫的影。公主在书房的时候他跟着，公主辅导世课业的时候他跟着，公主去御园赏的时候他跟着，便是公主在寝休息，江侍卫也会在外屋守着。

江俨一向十分听话，把视线转向了她的碟，看公主把碟里的菜吃罢一样就添上一样。

“吃光了两人的份量。”

“恩？”

江俨忽然淡声：“公主今日胃真好。”

容婉玗吃得心有压力，只好要他坐下来。

容婉玗轻气，面上浮起羞赧：“你别盯着我看。”

公主用膳的时候，江俨还把红素打发走，只有他一人站在桌前布膳，把每样菜都夹了一筷整整齐齐码在她的碟里，站在一旁也不眨地看她吃。

便是长乐中的太监，也没有一个丑得不能看的；就连随手折枝，公主也会挑最好看的那朵折。

她一向起得晚，此时已是辰时正，而江俨每日卯时练完武便用早膳。可不知为何，今日厨房呈膳的时候连江俨的份一块呈了上来。难怪她吃了这么久。

想来也是心酸，打拼了三年才得来，朝夕相的八年又全是单相思，分离的五年更是日日难捱。昨天刚被心的姑娘拥抱了一下，欣雀跃连心都噌噌跑快了一倍，还没缓过劲儿来，立就遇上个从天而降的大危机，砸得他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