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柳便不声了，秋重霜寒，外卫明里虽是护送的，却不是主的人，多说多错。

风声越发了许多。

此时去南境，是下策。林将军那边态度不明，老郡王夫人不喜朝局。若不是京里亲信折伤好些……

苑柳抱着长仪咬牙，大梁嫡亲的公主，难龙椅上那个真的下得去手？

“里人来吧。”一个犷男声，带了地方音。

方才外密密的不是风声，是人声。

外面打斗声厉害，冷冷的刀剑碰撞着，到是喊叫，还有方才那个递香的丫鬟的声音。

轿停住了，翠绿车帘飘忽一下，凉风来半分。

长仪回抱住她，安了声“莫怕”。

外风声仿佛比先前要更些，密密簇簇的，得满山林叶都在动，窸窣声响，隔着帘也能听到。

轿内白檀香气混了丁香味，长仪一手柔夷撑着额角抵在矮案上合了，一手微动勾了襦裙衣带，若不是车轿颠簸，此刻神思间还要飘散几分。

长仪闭攥了襦裙角，手里茶盏转了半圈。圣人“恩重”，皇姑母的人，算是没怎么留。

也不知过了多久，刀剑声渐渐止住了，外静得厉害，厚重的血腥气透过帘间传了来，混着白檀味，充得人。

这不是阿耶或洛贵妃的手笔。阿耶让她去南境，就是保了她到南境见到林将军。若此时她事，洛贵妃难洗嫌疑。

长仪眉间蹙了蹙，睁抬起来，素手接过苑柳递过来的温茶轻抿了一，瓷白青釉茶杯便即刻映上了一脂红。

站应当过了这山就是，再慢些天黑之前也能到。

车轿重重地顿了一顿，长仪来不及收手，手里温茶摇晃间半数都泼到了暗红襦裙对襟，了一片，瓷杯盏顺着到了矮凳边角。

长仪轻闭着摇了摇，厚重轿帘将寒气遮挡住了，檀香柔，不觉得凉意。

“公主可要盖着些？”山里凉气重，主家暗红齐襦裙也不过刚刚挡了曼妙线，雪肤玉颈尚且在外面，她又是素日里受不得半委屈的。

赶路的轿夫便应了“是”，轿旁边跟着的小丫在小窗边递过雕木盒，里葱白玉指顺着帘接过了。

“苑柳，不必换香了，味淡些也不妨。”长仪看着她打开香炉，低声吩咐了一句。

是不认得的犷男声

主家声音是京中皇族贵女里最酥媚的那个，只是不常开罢了，京里人都听不得几句，现下倒便宜了这荒凉地方萧瑟的无草木。

苑柳准备掀帘骂几句，还不曾开意识到什么，顾不得许多便扑倒长仪上死命护着她，“公主小心！”

方才骂人的丫鬟便停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应了声“是”，将雕盒放在矮案上，拨了拨里香炉里的灰粉。烟雾气透过香炉氤氲来，轻纱薄雾一般，往上一边缥缈一边消散。

当年女帝陛下在时，整个京中最得的便是自家主。如今，圣人借着探亲，确是要将人往南境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