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朝傅青伸手：“手机给我。”

手机被她砸坏了。

黎雨把手机还给傅青，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她没写时间，陆欣什么时候会来呢？随时都有可能会来。

她不发呆了，对着天板回忆她人神共愤的笔迹，林若办公室里风油的味，还有那颗绿油油的盆栽。

想到学校，她又联想到陆欣跟卫清，两人不愧从小一起长大，偶遇之后对她视而不见的表情都一模一样。黎雨琢磨了一堆惹他们生气的办法，不由笑起来。

想到这里，她摸向床柜，想拿自己的手机。

那生命力像溅来的火，黑夜里就没了踪影。

她以为陆欣不知她的事情，但实际上陆欣跟卫清已经在楼下犹豫了无数次。两人每次走到电梯前就开始互相找借，到最后吵起来，大骂对方是懦夫，然后不而散。

［来1309号病房看我。］后面跟着医院地址。

黎雨没说话。

卫清想了很多，最后又被黎雨躺在地上脸苍白，却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的模样填满了脑海。

她的心情像坐了过山车，陡然升到最，整个人轻飘飘的。她哼着歌，用傅青的号码写了一条短信给陆欣。

陆欣这人，只要给她看一下自己前的伤，她肯定就会愧疚死了，扑上来嘘寒问，关怀备至，恨不得受伤的人是她自己。

“还有你的作文，”林若是教语文的，把她语文卷翻来一看，差没气死，“知扣了你多少卷面分吗？”

卫清都懒骂她了，直接挂了电话。

“好。”他说。

天渐，林若接了两个黎烟打来的电话，知该把黎雨送回去了。

陆欣收到这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一开始还不能确定，但1309确实是黎雨的病房号。她先是兴奋，然后打电话问卫清有没有收到什么短信，得到否定答复后得意洋洋，说自己收到了黎雨的短信，说黎雨记得她的号码却不记得卫清的。

黎雨哼了一声，不是很服气。

黎雨的字跟她的人一模一样，随心所，笔画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简直嚣张。

傅青恨透她了，可他又知自己还她。他从小就不会伤害别人，面对别人的伤害也只会沉默。

她在病床上来去，又咯咯笑起来。

你还不知自己的成绩吧？”

快走到正门时，林若说：“老师过两天再来看你。”

“这次我们去吧？”她说。

她坐在属于年轻人的世界里，一张漂亮的小脸因为情绪而鲜活起来。

林若也不卖关：“班里倒数第十八，羞不羞？”

她凭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黎雨现在有好奇了。

傅青与傅时扬看着她，他们现在只要对视一，就能发现父俩此刻如一辙的恶意，恨不得把黎雨掐死在床上的神。

但她什么也没摸到。

黎雨也知。

黎雨脱了外随便一扔，啪的躺回病床上。

真丑，她想。

没一会儿陆欣又打过来，低声下气地求他。

林若把她送病房，她的家人都在里面坐着。见她们回来，黎烟快步迎上去，对林若说了许多谢的话，两人去继续谈。

啊，还有卫怀行。她想起被一群野猫包围的卫怀行，她现在又开始对他好奇了。

然后她就能牢牢的把陆欣绑在边，动不动就说自己心疼，吓到她再也不敢跟自己说只普通朋友。

这份沉默的恨意现在让他痛不生。

班里总共三十六个人，她正着数也是十八。黎雨很不满她非要倒着数，听起来多丢人。

多好的孩，林若想。她这个年纪，嬉笑怒骂，哪情绪都惹人喜，因为打一看，青蓬的生命力都要溢了来。

傅青犹豫了片刻，把手机给了她。他以为黎雨又要发疯，把他的手机也摔了。但她笑起来，却是以往那副甜到能溺死人的模样。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下了租车，林若步行陪她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