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迷糊了，今日他的丈夫又想对他做什么？

“什么嫂嫂？”太平不解地问道。

虽然在初入景宅之时，他是被当做景阳兄长景易的妻子，那时他与景阳并不相识，更多的时间是陪伴在那位年长的家主继任者身边。

比起师兄弟或是夫妻，他们的关系更接近于挚友。

后来他隐隐知道结亲的事情不对劲，还未做些什么，那位年长的家主继任者便一命呜呼、驾鹤西去了，时间过去太久，他甚至已经忘记了景易的脸是何种模样的了。

但、再怎么如何也不该是如今这样——他看着景易那张与景阳一模一样的脸庞，心中生出很多胆寒。

而且从井九那里他得知更多，景氏的家主从来都只有一人，所以无论是景阳还是景易都是那人意志的化身，又何必玩什么嫂嫂侄儿的游戏？

景阳坐在他身边，伸手抚摸着他的长发，还是自顾自叫道：“嫂嫂。”

太平蹙起好看的眉，下意识地要去扯回自己的发丝。

“你有何目的？”他质问道，“我知晓了你们都是一个人，你想要我做什么？”

景阳的身影逐渐拉长，连带着景易的身形也变得模糊起来，他们化作了巨大的黑影，笼罩在卧室中。

黑影说道：“他告诉你了。”

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太平抱着怀中的《死灵之书》，点头，说道：“是的。”

黑影问道：“那么你是想问，我是什么？”

他看向黑影的眼神很是嫌恶：“你是什么东西我已经不想知道。”

黑影说道：“不，你是错的，你想知道，只是你不敢问。”

太平警惕地盯着他：“事实上，我对于你们这些非人之物的爱恨都不想了解，那可能是个感人或者仇恨的故事，但我想知道的只是该如何保存这个世界。”

黑影沉默了。

半晌之后，黑影说道：“你还是可以叫我景阳，或者唤我师弟。”

它的回答如太平所料。

和那位剑灵谈心时，太平猜到了更多，这两位非人之物之间或许在如何处置他存在着分歧。

所以他或许可以利用这些分歧套出一些东西。

太平笑道：“那好吧，师弟。你可以变回来吗？你这副样子有些可怕呀。”

黑影沉默片刻，化为了人形，坐在太平面前。

太平抬起头看向他，问道：“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他握住景阳的手掌，声音很是温和，似乎一时间见转变了态度，全然无从前的害怕恐慌不安乃至嫌恶。

景阳沉默了。

太平的声音很轻，像是以前哄师弟时一样，他笑道：“你是不是想我陪你？”

景阳没有回答，只是一挥手掌，时空瞬间转变了。

他们又回到了过去的某个节点。

太平转头看了眼，他似乎站在学院的图书馆前，景阳握着他的手腕，很是认真地问道：“你当真要一个人进去？”

太平微微蹙起眉，他问道：“这是……什么时候？”

景阳盯着他，没有说。

太平问道：“我要去做什么？”

景阳说道：“你要去图书馆。”他指向太平的身后。

那里竖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只是和太平记忆中的模样已经全然不同，他望着那块似乎仍在跳动着的肉块，问道：“这是……图书馆？”

景阳淡淡说道：“是的。”

太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转头对着景阳假笑道：“我不去了，换个地方吧。”

景阳说道：“你确定吗，师兄？”

太平说道：“是啊，换个地方吧。”

他主动挽住了景阳的手臂。

景阳看了一眼他，不再发问。

场景再次变化。

太平抬头看了一眼“图书馆”所在的位置，它似乎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记忆好似有些模糊了。

……

书页不断被风吹动，翻过数页。

仿佛跳过无数重时间线、抹杀过无数次他的选择，而后他终于站在了这处。

和他已经变成、不，该是说从头到尾就是恶灵的丈夫一起。

太平按下发疼的额头，不断喘息着，因为虚弱与疲惫他不得不靠在书架上，由着人从后抓着自己的腰身，那只手掌抓得很是用力、他根本无法撼动。

“哈、呼……你轻一些、唔，景阳——”他被撞得不住向前，手指之后去抓着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