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岚烟寒声，“我不会再信你了，豫王殿下。”

“不必了，本王不后悔，让她去吧。”发过后，舒瑜话语中是藏不住的失魂落魄，又重复，“大局为重，本王不后悔。”

“你记得他们就好。”

果然，岚烟听了眶立时发红，若不是有侍卫及时拦着，她早就扑上来了：“你不是同意给他们留个全尸吗？你骗我！枉我一直那么相信你，我错看你了，我真是错看你了，豫王殿下！”

“走吧。”

我那时在东，谁告诉你的？”

路过的人都以异样目光打量她，几个贵族女见她这副狼狈模样，甚至毫不遮掩地嗤笑声，嫌弃退开她好几尺距离。

舒瑜眉皱，抿良久，凉凉笑：“不再信我？那我就告诉你一事，昨夜搜船，贤王和他旁边那个女死了还要死在一起，本王看了不顺，全让人丢到里喂鱼去了，你信是不信？”

舒瑜冷静下来，缓了语气解释：“太那事不是我的，当时有人假借太名义传话给我，请我去东一聚。我在东都呆了太久，明知有蹊跷还是去了，结果看到太被害，才知是有人想嫁祸我。但我明明将行程隐藏得很严，不可能有人，是谁告诉你的？”

他情绪一时激动，看到她肩上雪白纱布渗血，才惊而放开。岚烟缓过呼，冷森笑：“这才是你真实的模样吧，豫王殿下。你放心，知情那二人已经死了，此事到我为止。”

一方庇荫遮在上方，岚烟顿时了气说：“我是落汤，就别可怜我了。”

君雁初侧目而望，语调上扬：“玉笛？”

她从腰间将那东西，一即怔住。

“再往前就要跌池里了。”促狭笑意从侧传来，生生刹住她的脚步。她睛，面前果真是一无垠的莲池。

呼几下，她咬牙：“不同不相与为谋。你这里，我没必要待了。”

房里仆婢全都被他此举吓到，齐刷刷跪了一片：“豫王殿下息怒！”

这动静不小，连没练过武的人都能听见，别说没走多久的岚烟了。李合辅佐他多年，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怔愣半刻，没去抢救地上那堆画，先上前问：“时小没带伞，还负了伤。属下现在去追时小，应是还来得及。”

李合听得眉狂抖，那两人现下停灵在都督府后院呢，这话纯粹是为了激怒她。

木门打开又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带了十足怨恨，两侧婢女埋不敢声。

等坐上车，岚烟沉沉靠在坐垫上，车帘合拢仿佛隔另一片世界，有什么忽然搁了一下她的后背。

确切的说，是安那支玉笛。

像是要回应这场骤雨般，安静许久的舒瑜忽然发作，将案上堆起的画卷全数扫落在地，连带墨砚笔架一起，泼了个满地狼藉。

屋漏偏逢连夜雨，岚烟没带伞，浇了个浑透，视野被成模糊一片，渗血的肩膀又隐隐作痛起来。乒铃乓啷的声音被她抛在脑后，她了睛，很快又有积起，索漫无目的地凭觉向前走。

一人一就这样正大光明地走都督府，一路无人阻拦。

她闭上回忆半晌，刚才来的车上，舒瑜悄悄在她背后了什么，原来如此。他大约是知自己会留下同僚信，以作存世之证，又不想直白说，所以才以这方式传递给她。

“故人遗。”岚烟苦笑一声，“人都没了，还救什么。启程吧。”

舒瑜又狠狠砸了一下空的书案，秀丽五官因怒意几近扭曲，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他低盯着案几沉思，直到关门响的余音被窗外响起的一声惊雷替代，瓢泼大雨骤然落下，激起细密雾，衬得他宛如墨画中人一般静立。

糟透了，真是糟透了。她只想赶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洗个澡，检查一下伤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起码先把你的翅重新包扎好吧。”君雁初一手执伞，将大半伞面撑过她，笑盈盈地接过话，“要故地重游吗？”

雨过丝绸竹伞，汇成溪，在她面前连成一片幕。

舒瑜没有看她离开时决绝的背影，背过缓步走到案前，便如凝住般不动。

“芳菲和小扁都死了。”岚烟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