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亦纤却是

陈欣华将文书依旧小心锁好，这才正：“不瞒妹妹，柳先生这样的大儒当世难求，连我父亲都听过他的教诲。如今老人家甲之寿，我是一定要送份厚礼。也怪我不该贪那汇通钱庄的几许利钱，得如今越发捉肘见底。”

不过是为了几两银，这个粘亦纤到听得清楚，顺着陈欣华的话，仔细整理了一下思路，大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欣华脸上挂着笃定的笑意，悄声说：“实话告诉你，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如何敢把整个家都放在汇通钱庄？甄夫人财大气，朝里有人。”

说到此，陈欣华似是查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面有些张，赶往窗外一望，唯有柳枝扶疏，连半个人影也没有，这才松了一气。

她想着已从甄夫人手中取过两次利钱，而且随着郡守夫人达官贵人府中，也与甄夫人有过几面之缘，相也算投契，断然不愿落井下石之事，又将文书拿了回来。

陈欣华从前又气，断然不肯拿娘家的接济，比不得粘亦纤手里握着几个陪嫁的铺，每年钱生钱便翻不少帐。

说到这里，陈欣华又是面上一红，与往日的举止从容大相径，话也说得糊糊。

原来，昨日陈欣华命人去汇通钱庄兑银，想要替柳先生置办生辰礼，却听说汇通钱庄如今正闹挤提。

第四百三十二章讥讽

陈如峻昔年为官清廉，给女儿的妆奁并不丰厚。这笔银是陈欣华攒了几年，外加慕容薇来扬州时给她留下的二百两银票，一共凑了三百六十两的整数。

三百余两己银，是陈欣华全的积蓄。

粘亦纤晓得陈欣华中羞涩，她虽然打理崔府中馈，却没有多少油可沾，不过每月五两银的分例。

粘亦纤掩轻笑，又要显摆自己的阔气，当下说：“我当什么事，不过二百两银，便难倒了嫂嫂。什么还不还的，我送给嫂嫂便是。若说羊脂玉的寿星，我的陪嫁里倒有几尊，待晚间找来，一并请嫂嫂过目。若是合了缘，一文钱的银也不必。”

越发觉得脑不够用，粘亦纤嗔：“嫂嫂有话直说，又是生辰又是文书，风不相及的事情，到绕得我疼。”

陈欣华倒了一杯果茶一饮尽，似是平复自己冒失的心情，这才拿帕往粘亦纤上轻轻一：“都是你引我这番话来。不与你多说，晚间去你那里取银票，顺便立张字据。”

陈欣华间闪过欣喜，却是不肯白受，再三再四与粘亦纤推辞。

两人推让了多时，粘亦纤赌气：“便随嫂嫂，若是那汇通钱庄自此倒了，我便等着嫂嫂慢慢积攒月例银还债。”

粘亦纤识得那是一纸汇通钱庄的收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白银三百六十两，每年二分的利息，一年四时兑付。

晓得汇通钱庄利钱丰厚，她将私房钱全都存到了甄夫人那里。

陈欣华有些无奈地望着粘亦纤：“本想着上二百两银，替柳先生置一尊羊脂玉寿星贺寿，奈何手无余钱。这本是我娘家的事，又不好问婆婆开，丢了我父亲的脸。只能求弟妹借笔银使使，待甄夫人那里过了难关，我连本带利一同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