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就连土方也没办法忽视这简直像是丧失了自己立场一样的恭维了；他可没忘记她是萨派来的密使，结果她现在居然在称赞敌对一方的他，简直是毫无原则！

可是，那一天,她的笑容,多么明亮啊。就和以前无数个平常的日里一样。

她顿了一下，略带沙哑的声音里忽然泛起了一阵温柔的笑意，很好地中和了这方寸空间之中的沉寂窒息。

他们曾经一阵了那么多次，在池田屋，在禁门之变,在天王山,在仙台,在箱馆——

然而这冷淡的回应似乎完全没有让九条小气馁似的。她笑答：“是的。”

男人醇厚而富有磁的声线在狭窄的石间回，低沉而压抑的语调里酝酿着某刻的情绪，甚至一时间使得那位才便给的九条小都哑然了。

“内藤先生，果然是个很不得了的人哪。”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似乎为了一步缓和这方寸空间内弥散着的张气氛，她继续笑着说：“……因为内藤先生上有能够让别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敬佩和追随的气场嘛——”

可是土方却没有笑。

“那个时候，我多么期盼她不要死，不要有危险，要活着回来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稍微移动了一下已经坐得僵的躯，衣料发的细碎簌簌声打破了石内近乎沉滞的寂静。

“能够让夫人这样衷心地信赖和追随……甚至宁愿冒险也要完成您的托付——”

“……是吗。”她静静地说。

他一字一顿地说。

“从前,在战的时候,有一次她必须门去……是必须由她去的情况，已经没有别人可以拜托了……所以我只能站在门内，望着她的背影奔去……”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伏见奉行所里的那一幕，又在恍惚间浮上了他的心。

“……我从未告诉过她。”

中唯一有微光照来的石，觉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从另外一个遥远的世界传过来的似的。

那个时候,虽然外边炮火纷飞,极度危险——

他慢慢地说。

在突来的战事四延烧、所有的发展都那么令人不如意的时候,她忽然一冲伏见奉行所,用那他所熟悉的轻快的、笑的声音说：下次的话,希望从一开始,我就能跟着土方先生一阵哪。

她对他多少有不同，这一他还是能够觉来的；毕竟当年在日野的家乡也好、在京都也好，甚至是最后在箱馆短暂地安顿下来的那段时间里也好，他都不乏慕者——就连近藤君都有个太夫的妾，他只靠自己那张英俊的脸孔和作为一时之英豪的气场就能够收获更多的仰慕；更不要说作为证明、堆满壬生屯所案的那些情书了——虽然他统统都拒绝了，但别人对他的好，他还没迟钝

他能够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然而这赞无助于弭平他失去了那个重要之人的伤痛。对于过去之事，他也谈不上悔恨或遗憾，因为当时他们别无选择——但是，现在重提往事的时候，他不得不再次回想起她的音容笑貌，那却是一件十分艰难才能够面对的事情了；他不得不用尽了全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依然平静如常，就活像是这话题、这样的回忆完全不能够让他动摇似的。

然后，最终有一天，她从他面前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