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是个不错的人,就是太喜打听这些事了——土方在内心叹着气，看着铃木招呼着一个更年轻一的勤务兵模样的少年，情地着话。而那个名叫“六郎”的少年更是忠厚老实,没多久就让铃木——和站在一旁被迫旁听的土方——得到了确切的情报：那座长屋里,今夜确实在招待新来的大人,还叫了那位同样是新来没多久的艺伎作陪。

……为什么，一直到了最后的最后，他也没能坦率地赞过一句她的丽呢。

如果可能的话，他一儿也不想知那座长屋里发生了什么事。那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想赶快赶到预定的位置上开始今夜的巡逻任务——

忽然指着远的某个方向说：“诶！今晚那座长屋起了这么多灯……啊！莫非是那边终于用来招待那位新来的大人了吗！”

不过铃木显然是个好事的家伙——哪儿都不缺这么几个好事又喜打听的、情活泼得过的家伙——他继续兴冲冲地问：“哦！那你看到雪姑娘的扮相了没？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是个大人？”

怀着对逝去同伴的追念，背负着大家共同的信念继续前行——证明他们曾经追寻的才是真实的目标和方向，重新让“新选组”这个名字闪闪发光，这才是他能够为她、为大家、为自己到的事。

坦白说，那一夜他并不是为了她才跑到岛原去的。离开岛原的时候，旁的人也不是她。

土方：“……”

要回到自己的宿，还是需要重新穿过整个营地——也就是说，要经过那座灯火通明的长屋。

不过铃木不再言语，土方倒是整晚都在走神，脑里不停地在想着——一些事情。

土方：“……”

然而现在事隔多年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却仿佛到灯火辉煌的岛原作为她的背景都黯然失，一片光影中浮现来的，只有她一个人，穿着正红为底、逐渐过渡到黑的渐变底的振袖和服，和服的面料上绣着艳丽的朵；她的上梳着“伊达兵库”发型，大盘髻的云鬓上着华的簪与甲栉——她就那么从角屋的缓步走来，伫立在一立旁边的灯影里，涂朱的双微微弯起淡淡的笑意，直视着他的目光明亮而隐有期待——

铃木这一长句话听上去有绕,土方要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看到铃木兴冲冲地朝着另一边扬起手来挥了挥,喊：“喂！六郎！你这是要把酒送去哪里呀！”

这突然升起的内疚纠缠着他，直到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已经从这个世间消失了。然而她寄予他的期待还没有完全实现。她曾经说过他一定能够等到为新选组正名的一日，而现在正是那样的时机。

确切地说，他回想起了某个人，以及很久很久以前，在京都的岛原街所发生的事情。

他觉自己的耐心终于告罄，直接轻轻一推搡铃木的肩膀，示意他赶跟着自己走人。

来接替他们的人已经到了。土方一气，离开了今夜他负责值守的位置。

铃木依依不舍地跟着他走掉了。

为什么当时他并没有诚实而坦率地把自己的想法说来呢。为什么没有说“你这样看上去真的很不错”或者一些更真诚、更直白的话呢。为什么要狼狈而仓促地掩饰自己那一瞬间内心产生的震惊和动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