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还记得，在那之前她已经在黑王的面前说过了许多胆大包天的豪言壮语，其挑衅之意简直要冲破尔福庄园的天板；现在他知了那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激怒黑王、模糊他的判断力，误导他在愤怒之中沿着她所设计好的思路，以为她才是老杖的主人——

思考这代表着什么，已经下意识迈开大步，几步就跨过走廊，来到了那个当初充满了尖叫、哭泣、悲痛与愤怒的房间门。

斯内普忽然到一阵咙发。就仿佛有什么人无情而冷酷地攫住了他的脖颈，像是要把此刻涌上心的所有情绪与化成的言语都碎在他的间一样。

和记忆之中十六年前的情景并不完全相同，她是侧着倒在那里的；然而她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平静，衣服和发也显

他下意识地呼了一下，闭了闭睛，又很快睁开。那扇已经敞开了十六年的房门近在前，此刻正值白昼，有光从打开的门中投来，在门前的走廊上投下了小小的一片光。

他听到自己的足音，踩着旧地毯覆盖着的、因为年久失修而吱吱作响的木质地板，一步一步，最后来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前。

在他的面前，在哈利波特曾经呆过的那张现在已经破旧不堪的小床旁边，倒着一个女人。

然后，他的气息有一瞬的凝滞。

斯内普轻轻一抖手腕，收回了那个荧光咒，右手住杖，用无比谨慎的态度，慢吞吞地往前迈了自己的右脚——

当时，她究竟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呢？除了“我很抱歉”之外？

可笑而讽刺的是，他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钻心剜骨”。

他还记得在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她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慢慢走那个房间的。很奇怪地，在他的内心爆发如此大的悲痛与号泣的间隙，他潜意识里居然仍旧能够分一缕注意力，看到了那些当时他所忽视的细节——她那双属于莉莉的绿珠里闪动着悲痛和愤怒的光芒，闪动着同情与恻隐之情，还有某无能为力的伤；她抱起在小床里哇哇大哭的小哈利，轻声哼着某温柔的调哄着他；她悄悄瞥视着他，仿佛言又止——

当时，他不想听到她再说一个字。到了现在，他却赫然发现，即使他忽然想要再听听她所说的话，也没有机会了。

在这短暂的几步路之中，他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停在门，有片刻的踌躇，像是有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他竟然害怕起来，惧怕于自己即将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的情景；惧怕映自己视野的，会和十六年前的惨状一样——莉莉倒在地上，面容惨白，红的长发凌地覆盖了她的半张脸；但即使那样，他也一就能够看，她已经死去了，生命力已经从那躯壳里永久地消逝，这个世界上不再有那样一个人的存在了。

仿佛自己的呼在那个瞬间也为之停止了一般，他听见自己的间不可遏制地发了一声单音节似的、混杂了震惊、意外和痛苦的悲叹声。他到自己的脸庞一霎那绷了，浑的血都似乎停止了动。

然而他的理智也清楚地知，停留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方法。即使他忽然丧失了往房间里看去的那勇气，他也必须迈这一步，走那扇打开着的房门，用自己的双去求证一件事：那就是——莉莉?伊万斯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