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继续聆听着她的发言。

“我们的过往，他人的过往……无数人的‘过往’，才构成了我们现在所要维护的‘历史’。”

“啊。”柳泉肯定地应了一声，神似的望着夜空，片刻之后，才慢慢又说：

她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着合宜的措辞，然后才继续说：

三日月宗近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显得有丝意外，低声轻轻重复了一遍：“‘构成【我们】的一分’？”

她问来的，仿佛是个很平常的问题。然而，三日月宗近却微微一凛。

她再度停顿了下来，这一次比之前的时间都还要久一；最后，她又开了。

她朝着他弯起眉，笑了。

“‘历史’，是什么呢？”

三日月宗近好像有丝惊讶。他终于侧过脸来望着她，沉似的思考着她刚刚所说的内容。

“……然而，不经历那些挫折、痛苦、无奈与离别，我们就不可能成长到今天这一步。”

坐在这里，想着——”

察觉到他的动作，柳泉也同样转过脸去，朝着他报以微微一笑。

“这个过程中或许有大的痛苦，有甚至是我们无法挽回的缺憾……我们会错选择，会失去重要的人，会弱得不敢面对离别，会为了不能如愿以偿而痛哭失声——”

她的语声在夜里落下去，夜阑珊，院里有夏虫在轻声鸣叫，池畔的惊鹿偶尔落下，发叮咚的一声滴

她明澈得如同黑晶一般的瞳凝注在他的脸上。万籁俱寂的夜里，她的声音温柔宁静，像是院里从惊鹿的竹筒中一颗颗滴落于池中的滴。

“我们，是走过了一段多么漫长的路，才终于来到这里，站在对方面前的呀。”

她平静地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就仿佛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从她内心的最绞扭着发来的声音。

他看起来好像非常震惊似的。那双著名的、内蕴新月之形的丽眸微微睁大了，薄慢慢开启，却只能发一个代表惊讶的单音节来。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来。

“哦——！”

“没有那些‘历史’，也不会成就今日的‘我们’。不经历那些‘历史’，‘我们’也无法变成一个更好的人；说不定也无法像今天这样，并肩坐在一起，看月亮……”

她不禁眨了眨睛，主动探过手去覆盖在他放于旁的那只手上，不再看他，而是重新把目光投往夜空中的那圆月，说：

真稀奇。你也有今天吗，你这个……芝麻馅的贵公，切开黑的老爷爷？

面前的这个人，甚至其实不在自己上一世的千千万万人之中。他的时间也不在自己上一世的千千万万年之中。假如自己没有那段不可思议的经历、不可思议的遭遇的话，是不可能像今天这样，来到他的面前，可以肆意地拥抱他、任地亲吻他，期待着会有更情更好的事情在他们两人之间发生的。

“今夜的月，真啊。”

“每一次经历那些，都教会我一些东西。我所割舍掉的，或许是极为珍贵的；然而，没有那些我所失去的，就不会有今日我所得到的……”

都是，她最努力想要发来的声音。

“所谓‘历史’，大概就是构成【我们】的一分吧。”

她微微一顿。

“三日月……对此，我充满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