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危自顾自说下去：“本王惨到这个地步，哪里须得卖？就在方才，还为心仪的小姑娘差以个微不足的小利夺去了命，不也还从从容容立于此，想着明日朝升起之时，该当怎样活下去？”

“上回公主墓时殿下答应我的……”

真相……唐糖想起那个令人一想就恨得牙的混，狠捶了一把墙。只怕是捶破了，拳上火辣辣地疼。

唐糖再没理他，嗤一声，往那气窗稍探了探，倒挂，顺着绳轻轻下去。

“您这算是在卖惨么……”

“本王当然记仇，欠的都得还。你好好想怎么还。”

“以酒当泉的地方，大街上都是香的罢？”

“所以呢，糖糖？你至今依然不明真相？”

“算了，收不收尸倒无所谓，不过无论如何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

“我答应你。于我又没什么坏，平白赚了个风名声，本王从此也算有了藏的金屋。”

**

太奇怪了，曹小本不在屋内。

唐糖哪有心思听他扯淡：“我要去了，您远远候着，躲越远越好。过会儿要么我带了您要的人从这所宅里来，要么您找人内替我收尸。”

“没有地方饿得死手艺人。”

唐糖嗤笑：“有谁把金屋建在千里之外的？”

赵思危却不依饶：“等等，本王曾几何时让你白了工？”

不但曹斯芳不在屋内，她所在的那个角落也完全换了个样。虽说依旧破败不堪，但她所在的位置上，那一堆杂又是从何而来？分明也是堆了经年的样，这怎么可能

“好混什么，你也知邻近北疆，那里战事常年不断，吃饭都不易。”

唐糖叹息：“祖父不要我追究，难就怕我以卵击石？殿下既然答应，可一定要到，不然我鬼……哦，殿下这样的人，必定不信鬼。所以我也许又要白工了是么？”说话就要往那气窗攀。

赵思危不解：“为什么偏偏是酒泉？”

唐糖想想自己酿的那个笑话，竟有些哑然失笑：“殿下原来喜卖老。”

“本王好像也是回在小姑娘跟前卖老。糖糖，那个时候天云淡，风朗气清，香甜，本王还不是一个世人中恶贯满盈的恶。只可惜……并不认得你。”

现酿的原是一个笑话。”

“无谓气成这个样，本王痴长你十余岁，经历的事情也还算多。人生在世，为人误解、欺骗、背叛、栽赃……”

唐糖了个抹脖的动作：“您老是在记仇。”

“本王等你来。”

“我若得来，殿下可否在酒泉那个地方，赐所小宅供我安？我……没有家了。”

“你说。”

赵思危不悦：“胡说些什么？”

唐糖三两下攀上墙，忽回：“殿下，我得寸尺，想再加一个条件。”

这话半像是表白，半又像在鼓舞，糖糖听得气结：“你！”

“本王必定命人剜下那凶犯之心，亲自替你祭去孟州。”

“就因为这个，要跑那么远？”

“呵呵，其实就因为那里是我所知的离这儿最远的地方。再往西往北，便是北疆了，听说那一带，您舅舅镇远将军乃是地蛇，有号人罩着，估计终归好混些。”

“糖糖，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