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理半天不语，却将案旁那只木老鼠取来手里摆一会儿，才幽幽：“裘大人，纪陶走了，你我却还是要活下去的。”

纪理却淡淡笑：“纪府的家事要裘大人如此上心，这实在令纪某十分不安。裘大人待舍弟之情，天知地鉴，听者动容……不过有一，纪某倒一直很想与裘大人共勉。”

拍桌案：“我一向以为你这人只是不好相与，不想竟能这般无耻，你真是……白了这张面！纪陶泉下有知，你就不怕他见了你这个卑鄙样，到心寒么？”

唐糖想起这些未免难过，纪陶你可还记得，尚欠着人家宝二爷许多公？

宝二爷小时是个哭包，长大后哭得是少了，诚率真，为人仗义直抒。

唐糖张大了嘴，孰是孰非孰黑孰白？她完全糊涂了。

裘宝旸面稍缓，双目盯着唐糖一番打量，却是学他纪二冷笑起来：“我倒差忘了，纪二哥实在服得一手好丧，连妻都一并娶了！哼！”

唐糖低琢磨琢磨，真是好不无辜，又不免有些好笑，抬首再望，却见裘宝旸早已收回目光，凶瞪回了纪理：“我不同你废话，纪陶留下的那件证何在，梁王那里，尚且等你一个待。”

“你说！”

裘宝旸了拳，愤而捶桌：“你的那些猫腻，别以为真就无人知晓！齐王与你纪二私下究竟有甚易我本懒得，但每行一步还请万万三思，齐王手证，这本就是最大的蹊跷，你何以竟肯帮着他欺瞒？你教纪陶如何瞑目？他一直还在天上看着！”

唐糖有些想唤住他，正不知怎么开，却见行至门前的裘宝旸忽而住了脚步回过来，睛通红：“糖糖，你怎么也不去给纪陶上上坟。”

裘宝旸闻得此言，目眦裂，两只拳得恨不能全碎了。他凭空狠锤了一把，又指指纪二：“我不敢奉陪！留着你的狗命独活去罢！”说罢掷袖而走。

因了纪陶，裘宝旸与唐糖当年十分熟稔，二人的关系远比同他纪二要来得络。

她见裘宝旸这刻怒得脑门青暴起，完全说他纪二不过，心中不由有些惜弱，一直于旁猛打手势，示意裘宝旸千万冷静，莫要中了纪二激将的圈。可惜这个宝二爷一味只顾发怒，始终视而未见。

如今裘宝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搞得好像唐糖此番明珠暗投嫁与纪二，全是她自甘堕落、令智昏所致。

这个时候裘宝旸终于略微偏过些，恰好一望见了唐糖。

唐糖咬下倾听，隐隐猜中了三分，却连这三分都再不敢往下思量。

可惜宝二爷铜铃般的珠圆瞪瞪一竖，这冷笑立时输却三分气势，这哼声，亦更似在赌气了。

纪理正答：“我记得当日便已回过裘大人，没有。大理寺乃京畿重地，自己的证保不力，无法在梁王与圣上那里差，却跑来寻纪府的晦气，真的不以为可笑？”

纪理端坐，岿然不动：“纪陶真正心寒的，怕是有个暴戾无脑的猪朋狗友。”

唐糖

往常他成日里最搁在里嚷嚷的是，这回又受了纪陶作，下回定要想个绝妙的主意，好将公讨回来；可才过了不多会儿，遇着事他又沮丧起来，说纪陶太鬼太，他的公，这辈怕是讨不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