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不解：“既是这么个难搞的刺，再仁厚的仁君恐也……”

归途之中，唐糖有心向纪方打听起当今朝堂风云，纪方从前常年跟随纪鹤龄在外，后来又服侍纪二，耳濡目染，确然很说得上一些门。

上月先皇暴疾离世之际，留下遗诏，传位于素享贤德之誉的皇长，即当今圣上。

唐糖恍然悟：“竟是送上门去背的黑锅……”

“齐王是今上另外一个弟弟，也是先皇唯一的嫡。不过传言齐王与他这些兄弟格格不，他本人亦不大为先皇所喜，先皇甚至当着百官，数次在殿前叱骂齐王失德失仪、不孝不悌，外间也确有传闻，说他治下暴戾恣睢、喜怒不定……如今，也有传他与皇上不和已久，不过也有人说，今上待他这位弟弟，倒还是十分仁厚的。”

“乾州之事是这样的——先皇自去年始，拟在乾州皇陵一侧的佑圣观建一座玄黄塔，也不知是今年工工期太赶，还是石料中掺了大纰漏，三月前，那座塔于白日建造中忽而坍塌，塔竟然粉碎，遇难工匠上千。玄黄塔因是先皇格外看重，乃魏尚书亲力督建，当时二爷在京城掌全国桥梁缮造，事之后却被连夜急召，唤去了乾州。”

唐糖不免激愤：“纪二有时可真是个蠢货！”

悲伤与悲伤大约并无不同，不同的只是人们各自将它隐藏起来的方式罢了。

而现如今大理寺及三司的背后真正掌权人，乃是今上的胞弟梁王。

唐糖哼：“何止……京的一上可是都在骂，还编了儿歌呢。纪大人倒是忍功了得，被骂得平心静气，不过……怎么可能只是骂几句那么简单？”

“我是在想那千来条人命……”

唐糖心思稍安，又问：“齐王呢？齐王的名我也听你提过的，他是什么来？他与皇帝……”

纪方答：“上下倒是皆传，梁王颇得今上之风，有小闲王之称。如今三司上下面貌一新，三爷说什么都是在先皇殿前受过褒誉的神探，却无端遭此横祸……就凭前几日那裘全德亲自过府来寻二爷，便可料知，梁王殿下断不曾将此案视同寻常小案。”

纪方答：“乾州之事颇多蹊跷，究竟是石料所致，还是别的原因所致，钦差那厢至今尚无有定论。上本就很难问责，魏大人又是齐王的岳丈泰山，故而此事一直有齐王在上一力着……二爷原先的差事是停了一阵

“这么说来三爷的案背后，乃是梁王在主持，不知这梁王的品为人如何，会不会秉公力查？”

纪方颇欣：“糖糖可是在忧心二爷？”

纪方小声解释：“先皇走得突然，镇远将军而今仍戍守北疆，军权在握。此人便是齐王的亲娘舅了。”

纪方：“朝廷为彻查乾州案虽耗费了颇多时日，至今却依旧只是悬案半桩，朝廷事既未了，半途拨付给遇难工匠家属的抚恤银便略嫌微薄。因世人皆认乾州买办之事乃二爷署理，上千人命，那便是上千苦主……我们二爷着实为乾州百姓唾骂了一阵。”

纪方：“之后上派钦差往乾州查察此事，呈上去的石料买办文书，便换作了由二爷面签署的文书。”

唐糖有些了悟，蹙眉又叹：“终是个刺啊。二爷好像是齐王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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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他却懒得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