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长房这么急着调回京师的原因，沈羲尚未清确切答案。

“姑娘且慢！”珍珠连忙拉住她，叮嘱：“到底咱们不敢跟大姑娘比，瓷枕保住了也就罢了，不老太爷说什么，您可千万别跟他嘴，老太太原先最疼大姑娘，大太太又是老太爷的外甥女，下咱们又这境，您无论如何别与她碰！”

她的目标又不在沈家。

沈羲并未打算与她争，沈家撑死不过是个三品官，就是争赢了，她能捞着多少好？

不过人往走，往低，京官又风光又面，又舒服又机会多多，谁又不想调回来？

长房外任多年，如今正卯足劲想要调回京师，而黄氏他们之所以留京半年未走，必然也是跟这事有关。想来沈若浦可发挥的作用不大，所以沈歆才会不顾一切想来抢夺她的瓷枕去献给那位什么刘夫人，就是不知沈若浦对此事究竟知不知情。

既到了这地步，它龙潭虎，她都是要闯一闯的。

只要扯上沈歆，便没有什么不能解释了。理说她此刻正应该躺在床上养病，沈若浦就是再有急事寻她，也不会只着人日日地传唤，若不是沈歆去到万荣堂了耳边风，一个好不容易爬到侍郎位上的老官油，怎么可能会连这面都不顾？

对镜理了理鬓发，她提着裙摆了门。

沈羲抚着纨扇上的苏，里即过丝了然。

看到门下先前沈歆站立着打过裴姨娘的拐角，她心思又不免转到长房上。

说了这半下晌的话，她嗓已有些发哑。

沈家老太太吴氏共生下三，长沈崇义娶妻黄氏。

“知了。”

裴姨娘和元贝也都跟到院门的茑萝藤下，每个人里都有无限担忧，这模样，与先前天喜地的样又已截然不同。这样忽喜忽忧的日也不知她们熬了多久？

而黄氏是沈若浦的独女，自幼在沈家的日多，与年岁相当的沈崇义青梅竹，成年后便许了亲。十年前吴氏过世的时候沈歆已经七岁，一则是黄氏的关系，一则又是嫡长孙女，自然在祖父母面前受到的关注不会低于原主。

但也还是要说，实因往日沈羲吃的亏太多了，哪怕今日的她令人耳目一新，使人徒生无限的信心来，下这形势也不能掉以轻心，沈歆下条件过她太多了，随便抬一桩便能压得她透不过气，这不是沈祟信还在的时候了。

十二三岁的女娃，到底藏不住情绪。

沈崇义现任广西知府，去年中秋因为黄氏父亲病重，她便带着儿女回京，如今黄父发丧已有小半年，目前她们却还没听说有走的打算。

知她们那些个势利的，便是我问了她们也不会说，但是方才我在门外却听说大姑娘往上房去了，到如今还没来——”她说话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前倾，显几分心里的担忧。

沈羲站定在门下，对着仍滴着的芭蕉叶静默半晌，最后，领了她的意。

珍珠满肚不放心，也跟着走来。



沈羲没吭声，跨了门槛，又上了庑廊。

她拂拂衣襟，站起来。

这一来，才知沈家家底果然不算薄。

当然，该她得的她也绝不会让，不怎么样，她总得住自己的活路不是？